朵思笑完了，把签筒放下，清了清嗓子：
“第二轮第一场，银龙洞对八纳洞。第二场，大将军府对乌戈国。第三场轮空——秃龙洞。”
他拍了两下手，压住棚里的议论：
“第一场，银龙洞对八纳洞。双方列阵，辰时三刻开打。夺旗定胜负，不得追杀阵外之敌，不得伤及降者。二位洞主，请。”
祝融起身，带来洞主跟在她后面半步。
走到棚口时，她偏过头看了刘衍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嘴型说的是“看好了”。
刘衍嘴角弯了一下，祝融转身走了出去。
坝子东侧，银龙洞的八百人已经列好阵。
祝融骑马立在阵前，长枪横在鞍上。
带来洞主站在阵中偏前的位置，手里提着一面铜锣。
对面百步外，八纳洞的八百人也在列阵。
木鹿大王骑着一头灰白色的大象，象背上铺着藤席.
他盘腿坐在上面，手里攥着一根竹竿。
竹竿梢上拴着一串铜铃，一晃就响。
两面大纛立在各自阵后。
银龙洞的是青底黑纹，绣一条盘蛇。八纳洞的是黄底褐纹，绣一头奔鹿。
朵思站在两阵之间，手里举着一面红旗：
“一个时辰为限。夺旗者胜，若均未夺旗，以剩余兵力多寡判胜负。”
他把红旗往下一劈：“开始。”
木鹿大王竹竿一摇，铜铃哗啦响动。
八纳洞的八百人同时动了起来。
前排两百人举着藤牌往前压，中间三百人端着梭镖跟进，后排三百人拉开散兵线。
阵型散而不乱，每个人之间隔着两三步，前排压、后排兜，像一张网慢慢张开。
祝融在马上看得清楚。
她没催马，侧头看了一眼带来洞主
带来洞主点了下头，铜锣在手里并没有敲响。
祝融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顶盾。”
银龙洞前排两百人齐刷刷蹲下，把手里盾牌斜插进土里。
中间三百人分成两拨，一拨张弓搭箭，一拨手持长枪蹲在盾阵后面。
左翼两百短刀手，右翼一百骑兵。
木鹿大王的藤牌兵压到五十步时停了。
铜铃声变了节奏。
藤牌兵往两边一分，露出中间三百梭镖手。
梭镖手齐声发喊，往前冲了二十步，把梭镖举过头顶。
“投。”
木鹿大王竹竿往前一指。
三百支梭镖同时出手。
银龙洞前排的盾牌挡了大半，但还是有几十支穿过缝隙扎进阵中。
三个人被扎中倒地，阵型晃了一下。
祝融依然没动。
带来洞主的铜锣敲了一声短音。
后排的弓手齐射，箭矢掠过前面的盾牌，往八纳洞梭镖手头顶落下去。
梭镖手没有盾，前排倒了二十几个，后面的转身往回跑。
木鹿大王竹竿一摇，藤牌兵重新合拢，把梭镖手兜在后面。
两边第一次交手，银龙洞倒三个，八纳洞倒二十几个。
刘衍坐在竹棚里，手搭在案面上。
赵云在旁边低声说：
“八纳洞的藤牌兵不往前压了，停在四十步上。”
刘衍点了下头：
“木鹿想等银龙洞阵型散开。”
李存孝靠在柱子上，抱着胳膊：
“祝融不会散。”
话音刚落，祝融从腰间抽出一面小旗，朝左边摆了摆。
银龙洞左翼两百短刀手开始往左移动，走出盾阵的保护范围。
木鹿大王眼睛一亮，竹竿往右一指：
“压对方左翼。”
藤牌兵往右一转，加快了脚步。
祝融要的就是这个。
两百短刀手走出一半突然停住，转身面朝八纳洞的藤牌兵。
同时带来洞主的铜锣连敲三声。
弓手往前推进二十步，盾牌手后面的长枪手往左翼缺口补位。
八纳洞藤牌兵冲到左翼跟前时，迎接他们的是两百张弓和两百把刀。
藤牌能挡箭，但挡不住从侧面绕过来的短刀。
两军搅在一起，藤牌阵的散兵线反而成了累赘。
人太散，又缺乏统一指挥。在箭雨压制下纷纷抱头鼠窜。
木鹿大王在象背上看得直皱眉，竹竿连摇，想把藤牌兵收回来。
但银龙洞的左翼咬着不放，短刀手贴上去就不退。
藤牌兵往回退一步，短刀手就跟一步。
祝融这时终于动了。
她催马从阵中冲出，长枪往八纳洞左翼一指。
银龙洞右翼一百骑兵跟着她压上去。
八纳洞左翼没有藤牌掩护，全是梭镖手。
骑兵冲过来时，梭镖手掉头就跑。
祝融没追。
她带着一百骑直接往八纳洞阵后的大纛方向冲。
木鹿大王这才反应过来：左翼缠斗是幌子，右翼骑兵穿插才是杀招。
他竹竿往大纛方向一挥：
“回防！回防！”
藤牌兵从右边往中间收，梭镖手从中间往后面跑。
但银龙洞的左翼短刀手咬着藤牌兵不放，右翼骑兵已经冲到大纛跟前。
祝融长枪挑断大纛的绳索，旗帜落了下来。
她弯腰抄起黄底褐纹的旗面，往鞍上一搭，拨马往回跑。
朵思的红旗举起来：
“银龙洞夺旗——胜！”
木鹿大王从象背上跳下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阵前。
祝融骑马回来，把旗面往他面前一递：
“木鹿洞主，承让。”
木鹿大王接过旗面，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往肩上一搭：
“你这婆娘也太过狡猾。”
他走回自己阵前，看见几个猎户坐在地上揉胳膊，拿竹竿敲了敲地：
“起来起来，丢人不丢人。”
祝融骑马回到竹棚前，翻身下来。
目光朝刘衍方向看了一眼，下巴微微抬了抬。
刘衍莞尔。
棚里各洞洞主表情不一。
木鹿大王走回棚里，一屁股坐到位置上，抓起烤肉往嘴里塞。
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
“祝融那婆娘，打仗可真利索。”
金环三结在旁边哼了一声。
木鹿大王转头看他：
“哼什么？你上去也是输。”
金环三结顿时脸色一沉，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朵思回到棚中，等议论声歇了歇，清了清嗓子：
“第二场，大将军府对乌戈国。请双方出人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