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思站在两人侧边，抬起手：
“第一局，比箭。”
杨锋搭箭，马超也搭箭。
杨锋先射。第一箭出去，“笃”一声钉在靶上，红圈偏左半指。
第二箭、第三箭连着出去，一箭比一箭稳，到第五箭时已经连中四箭红圈。
马超站在旁边看着，等杨锋射完第五箭才开始拉弦。
第一箭出去，红心正中。
第二箭贴着第一箭的箭尾扎进去，红圈里两根箭杆靠在了一起。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箭箭红心。
每一箭的时间间隔都差不多，节奏从头到尾没变过。
杨锋射到第八箭时停了停，转头看了一眼马超的靶子。
他张了张嘴，又转回去把最后两箭射完。
十箭十中，七中红圈。
马超剩两箭，搭上弦拉满，第一箭红心，第二箭还是红心。
报靶侍从跑过去数完回来：
“马将军十箭十中，十中红圈。杨洞主十箭十中，七中红圈。”
朵思转头看了看马超，然后抬手一引：
“第一局，大将军府胜。”
杨锋把弓往肩上一挂，走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是那副笑：
“马将军箭术高超，锋输的心服口服。第二局比力，银冶洞换人。”
他回头朝自己部众抬了抬下巴。
那个抱胳膊的汉子走出来，比杨锋高了半个头，肩宽背阔，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
他走到第五个石磨跟前，也就是木鹿大王举过的那一个。
弯腰抱住石磨边沿，腰腹发力，石磨离地，往上抬到胸口，再举过头顶。
胳膊在抖，脖子上的青筋绷起来。
但他稳住了，停了两息才把石磨扔回地上。
石磨落地时闷响一声，烟尘四起。
他喘了两口气，退开一步，朝马超抬手：
“马将军请。”
马超回头看了刘衍一眼。
刘衍微微点了下头。
马超走到第五个石磨跟前，没急着动手。
他蹲下来看了看石磨的边沿，伸手试了试重量，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在第六个石磨旁停下。
这个石磨明显比第五个大了一圈。
他弯腰两只手抠住底部的凹槽，吸了口气，腰一挺，石磨直接离地到了胸口。
并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往上推到头顶，还往上抛了抛，接住，又抛了一下，才缓缓放回地上。
对面那汉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走回去站到了杨锋身后。
朵思宣布：
“第二局，大将军府胜。连胜两局，第三局不用比了，第三场胜者——大将军府。”
杨锋走过来，朝刘衍躬身拱手：
“大将军麾下藏龙卧虎，杨锋领教了。”
刘衍摆了摆手：
“杨洞主客气。”
马超走回来，在刘衍身侧站定。
刘衍偏头低声说了一句：
“做得不错，没让人家太难堪。”
马超咧嘴笑了一下：
“末将心里有数。”
棚里各洞洞主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色平静。
祝融把目光投过来又很快移开，嘴角却微微浮现一丝弧度。
朵思回到棚中，等众人安静下来才开口：
“第四场，秃龙洞对阵董茶洞。”
他转身看向董荼那所在的方向：
“董荼那洞主，请。”
董荼那站起来，先朝朵思拱了拱手，又朝四周洞主点了点头：
“朵思大王操持大比，费心费力。我董茶洞本不该来争这个风头。不过既然抽上了，规矩不能坏。还请朵思大王手下留情”
朵思回了句“董荼那洞主客气”，便抬手示意双方出人。
比箭十轮射完，秃龙洞八中红圈，董茶洞七中。
第二局比力，秃龙洞换了个矮壮汉子，抱起第五个石磨走了三圈才放下；
董茶洞那人只抬到胸口便脱了手。
董荼那笑着摆手：
“不比了不比了，朵思大王手下能人多，我服。”
这一场，秃龙洞轻松获胜。
第五场，银龙洞对金环洞。
金环三结先站起来。
这人三十五六岁，头戴一顶金环箍。
他走到棚中央，朝祝融那边看了一眼：
“祝融洞主，咱们两家有日子没打交道了。上回提亲你拒了，今日却又抽到一块。咱们场上比试，场下还是老邻居。”
祝融手握长弓从座位上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青布窄袖短褐，腰束牛皮绦带，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
“今日比试，按规矩来就是，场下的事场下再说。”
说着径直走向了起射线。
金环三结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也走向了另一边的起射线。
他先活动了两下肩胛，把背上那把角弓卸下来。
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拇指试了试弓弦张力，点了下头，搭箭上弦。
祝融站到另一条起射线上，长弓横在身前，同样从腰间箭囊取箭。
然后扣弦、举弓，动作不紧不慢，节奏从第一息起就稳住了。
朵思抬手：
“第一局，比箭。开始。”
金环三结先射。
第一箭出去，箭头扎在红圈正中偏左。
他皱了下眉，没说话，第二箭搭上去，这回往右修了一点，钉在红圈右侧边沿。
连着两箭都在红圈边上打转，但好在，都算中了红心。
他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第三箭瞄得格外久，总算压着正中心进去。
祝融等他射完第三箭才抬起弓。
她侧身站立，左脚前探半步，右腿在后微微绷直，整个身形拉成一条斜线。
弓弦拉满时，她右肘与箭杆形成一条直线，箭矢飞出，干脆利落地钉进红心。
第二箭、第三箭连着出去，一箭比一箭快。
三支箭紧挨着挤在红圈最中心的位置，箭杆之间几乎没留缝隙。
金环三结射到第五箭时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祝融的靶子。
五箭射完，他四中红圈，一箭偏出红圈外沿。
祝融那边五箭全在红圈的正中心。
金环三结转回来继续射。
第六箭搭上去时手指头明显紧了，拉弦多用了半分力。
箭出去偏得比第五箭还远，扎在红圈外的白靶上。
他吐了口气，把弓放低，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
第七箭重新调整，总算回到红圈，但离中心还差一点。
祝融那边节奏一点没乱，第六箭、第七箭接连钉进红心。
第七箭射完时她收弓站直，把垂到脸前的碎发往耳后一别。
姿态松弛得像是在日常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