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冰盖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而积雪下面可能隐藏着各种危险。
耿泽华掏出登山杖,每走一步都要先戳几下地面,确认没有冰裂隙才敢落脚。
李二狗气喘吁吁地说:“这破地方,走了这么久,周围的景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哪哪都是白的。”
“北极冰盖就是这样的。”耿泽华说,“单调、荒凉、没有参照物,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万一迷失了咋办?”
“等死。”
“……你能不能说得委婉点?”
“委婉点就是,长眠于冰雪之中,与天地同寿。”
“……滚。”
胡小七的尾巴已经冻得僵了,五条尾巴垂在身后,不再像平时那样摇来晃去,鼻尖也冻通红,即使有真气护体,也抵挡不住这种持续的低温侵蚀。
“先生,还得走多远?”
“不知道。”陈十安停下脚步,拿出指北针看了看,“九天玄露具体在哪里,我们也没有确切位置。只能往冰盖深处走,碰运气。”
“碰运气?”胡小七刚一伸脖子,就赶紧去由缩了回去,“这么大一片冰原,你说咱们……靠碰运气?”
“不然呢?”陈十安也属实没招,“你有更好的办法?”
胡小七立刻把嘴闭上了,心里嘟囔,你都没办法还问我,这不难为狐呢么……
耿泽华拿出阵盘瞅瞅,摇摇头:“灵气分布很均匀,没有异常波动。就算这片区域的冰层下面有灵脉,也都被厚厚的冰层隔绝了,阵盘探测不到深层的情况。”
陈十安看了看天色,这里虽然是极昼,但太阳的位置已经偏移了一些,说明时间过去不少了:“先找个地方扎营吧,走了半天了,都休息一下。”
耿泽华找到一块背风的冰丘,在冰丘下面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防风保暖阵法,把寒风隔绝在阵法外。
四人也都累了,进到阵法里,立马就卸下登山包,一屁股直接坐在冰面上。
李二狗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能量棒,分给大家。
“就吃这玩意儿?”胡小七看着手里的压缩饼干,一脸嫌弃。
“爱吃不吃嗷。”李二狗自己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噎得直瞪眼,“在这鬼地方你还想吃啥?火锅啊?”
“我想吃烧鸡。”胡小七可怜巴巴地说。
陈十安也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又灌了一口保温水壶里的热水,热水下肚,在胃里化作一团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
“小红,你怎么样?”他低头问。
小红从他防寒服的领口探出头来:“冷。”
“你贴我胸口待着,那里温度高。”
“嗯。”
短暂的休息之后,四人继续前进。
时间在这种单调的环境中变得模糊,极昼的天空永远是明亮的,没有日出日落来标示时间的流逝,他们只能靠手表来判断过了多久。
一路走走停停,几天时间过去,眼前除了冰就是雪,连点九天玄露的气息都没感应到。
赶路还在继续,在冰盖上的行走本就是一种煎熬,每一步都要付出数倍于平时的体力,还有狂风一直在耳边呼啸,眼前单调得让人发疯。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二狗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胡小七的话也越来越少,耿泽华虽然表面上还算冷静,但眼睛里也掩饰不住疲惫。
这天,按照时间来说是第三天的深夜,四人再次扎营休息。
耿泽华的防风阵法已经消耗了大半能量,且体内真气恢复速度已经跟不上消耗。
“老耿,还行吗?”李二狗递给他一块巧克力。
耿泽华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没事儿,就是有点累。”
“有点?”胡小七用睡袋给自己裹个严实,就露出一双眼睛,“你脸白得跟鬼似的,还嘴硬。”
陈十安坐在睡袋旁边,手里拿着指北针,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地平线。
三天了,他们走了差不多一百多公里,这冰原仿佛没有尽头,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一样的寒冷,一样的单调。
九天玄露到底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一夜休息过后,极昼的天空依然明亮,太阳悬挂在地平线上方。
四人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这一天的风比前几天更大了,狂风卷着冰粒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旋风,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四个人不得不互相拉着绳子前进,防止有人掉队。
李二狗面罩把脸包住,抱怨道:“这北极,比咱哈城的冬天还冷!”
“你拿哈城跟北极比?”胡小七声音断断续续,“你是不是脑子冻傻了?”
“差不多得了你俩!”耿泽华对这俩活宝也无奈了,“这大风嚎嚎的,也不怕灌肚子风。”
四个人在风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大自然较劲,冰雪打在脸上生疼,即使有护目镜和面罩的遮挡,也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寒意。
几个小时后,风力稍微减弱了一些,天空中的白色旋风渐渐散去,能见度恢复到了几百米。
“歇会儿吧。”陈十安停下脚步,摘下护目镜擦了擦上面的霜花。
李二狗一屁股坐在一块冰岩上,他的防寒服上结了一层薄冰,眉毛和睫毛上都挂着白霜。胡小七也累瘫了,尾尖的毛发都冻成了一绺一绺的。
耿泽华又掏出阵盘,各个方向试探有没有反应。
“老弟,”李二狗问,“这九天玄露到底存不存在啊?咱们走了四天,毛都没见着一根。”
“存在。”陈十安说,“龙虎山的丹方和苗族药王骨都记载了,不会错的。”
“有就接着找!老子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冰原还找不着它了!”
耿泽华直起腰,刚想说话,突然愣住了。
一直没动静的阵盘突然有了反应,上面指针微微颤动,指针的尖端旋转,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北方偏西十五度。
“十安。”耿泽华激动地喊起来,“快看!”
陈十安转过身,目光落在阵盘上。
胡小七和李二狗也凑了过来。
四个人,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颤动的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