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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9章 原卫生部老领导,亲自点名田沐风

    第三天上午,老人身份终于被正式确认。

    孙国帆院长站在监护病房外,看着手里的资料,半晌没有说话。

    “真是他?”

    曾大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孙国帆点了点头。

    “退休多年的原卫生部老领导,早年参与过全国医疗体制改革,很多现在还在执行的制度,都有他的参与。”

    曾大洋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周峻会亲自过来。”

    “周峻现在也不是普通干部。”

    孙国帆合上资料。

    “不过别去打听,也别改变治疗流程,老人最反感的就是这些。”

    两人的谈话没有传进病房。

    病房里,陆晨正在查看老人清晨的监护记录。

    经过初步抗感染和循环支持,老人的血压比前一天稳定,呼吸困难也有所减轻。

    但超声提示的瓣环异常仍然存在。

    心外科已经完成初步讨论,后续很可能需要在感染控制后进行进一步处理。

    这并不是普通的药物观察病例。

    “陆医生,昨天你说过,可能需要手术?”

    老人看着陆晨,主动问道。

    “现在还不能下最终结论。”

    陆晨将检查结果摆在床边。

    “感染范围、瓣膜损伤程度和整体耐受情况都要综合评估,专科团队会根据这些结果决定方案。”

    “也就是说,不能只看一个检查。”

    “对,尤其是您的情况,风险点不在一处。”

    老人点了点头,眼里露出熟悉的审视意味。

    “你说话很像以前的外科医生。”

    “我本来就是医生。”

    “我的意思是,先讲事实,再讲判断,不先给承诺。”

    陆晨笑了一下。

    “急诊不适合先给承诺。”

    老人也笑了。

    “这句话我喜欢。”

    上午十点,医院为老人组织了多学科会诊。

    心内科、心外科、感染科、麻醉科和急诊科共同参加,孙国帆没有坐在最前面,只在后排听取汇报。

    陆晨负责介绍急诊阶段的病情变化。

    他没有强调自己的判断,只把最初症状、听诊发现、短暂恶化和处理反应按时间顺序列出。

    “患者入院时血压尚可,活动后胸闷明显,存在舒张期杂音和间断低热。”

    “首次监护期间出现短暂心率增快及血氧下降,半坐位和氧疗后改善。”

    “结合心超结果,考虑瓣膜退行性改变基础上叠加隐匿感染灶。”

    报告结束后,会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心外科主任先开口。

    “急诊阶段判断准确,患者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感染并进一步明确瓣环受累情况。”

    感染科医生补充道。

    “血培养还需要时间,不能因为目前体温下降就认为感染已经控制。”

    麻醉科则提出要提前评估肺功能、肾功能和循环储备。

    整个会议没有人提老人过去的职务。

    讨论完全围绕病情展开。

    会诊结束后,老人要求陆晨留下。

    其他医生陆续离开,周峻也被老人示意留在门外。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知道我是谁了?”

    老人问得很直接。

    “刚才听见院领导确认了。”

    “知道了身份,态度会变吗?”

    “不会。”

    陆晨回答得没有任何停顿。

    “病情不会因为身份改变,治疗顺序也不应该改变。”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好,还是这句话。”

    他靠在床头,声音比前几天有精神。

    “我年轻时也在医院做过临床,后来转到卫生系统,参与的事情多了,见过不少人因为身份改变判断。”

    “有时候是家属要求特殊,有时候是医生主动迎合。”

    “医生本来应该只看病情,最后却先看病人是谁。”

    陆晨没有插话。

    老人说起这些往事时,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长期积累的疲惫。

    “当年做改革时,最大的阻力不是没有方案,而是有人觉得年轻人没有资格提出方案。”

    “明明问题摆在那里,只要不是资历够老,就不能开口。”

    陆晨抬眼看向他。

    “现在也还有这种情况。”

    “当然有。”

    老人毫不避讳。

    “论资排辈并不等于尊重经验,很多人只是拿资历挡住别人的路。”

    “真正有经验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让年轻人站出来。”

    陆晨沉默片刻,才说道。

    “有些事需要时间证明。”

    “时间很重要,但不能把等待当成唯一标准。”

    老人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检查报告。

    “如果你当时也因为自己年轻,不敢把我送进绿色通道,今天会是什么结果?”

    陆晨没有回答。

    老人自己给出了答案。

    “很可能已经错过窗口。”

    病房外,周峻刚好听见这句话,脚步停在了门边。

    他没有进去打扰。

    老人喝了一口温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听说最近医学界有个叫田沐风的年轻人,动作很大?”

    陆晨的目光微微一动。

    “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很年轻,成绩也不错,最近在学术圈的曝光度很高。”

    “是。”

    “你怎么看他?”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

    陆晨没有急着评价,只按照自己知道的事实回答。

    “有能力,也有机会,至于具体水平,还要看临床和团队协作。”

    老人点了点头。

    “评价一个年轻人,不能只看宣传稿,也不能只看他身后站着谁。”

    “论文是证据,手术是证据,患者结果更是证据。”

    陆晨没有接话。

    老人看着他,忽然又问。

    “你们认识吗?”

    “没有正式接触过。”

    “那就好。”

    老人轻轻敲了敲床栏。

    “年轻人之间有竞争很正常,但别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谁的影子,就故意和正确答案反着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陆晨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他没有追问老人从哪里听到这些消息。

    在医院里,关于年轻医生的评价从来不会只出现在公开会议上。

    下午,老人的血培养出现了更明确的异常结果。

    感染科根据药敏方向调整了治疗方案,心外科也完成了第二轮评估。

    暂时没有立即手术,但后续风险已经被明确写入治疗计划。

    老人并不知道系统给出的隐性病灶预警,却能感觉到医生们始终没有放松。

    “是不是还没过危险期?”

    他问陆晨。

    “还没有。”

    陆晨回答得很诚实。

    “但目前处置是有效的,接下来需要观察感染控制和瓣膜功能变化。”

    “那就按你们的方案来。”

    老人转头看向周峻。

    “不要再去找任何人安排特殊照顾。”

    周峻立即点头。

    “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

    老人看着儿子,语气严厉了一点。

    “你在系统里工作,更要明白规矩是给所有人用的。”

    周峻低下头。

    “爸,我只是担心您。”

    “担心可以,不能因此让别人替你父亲承担不该有的风险。”

    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当天傍晚,老人状态暂时稳定。

    陆晨准备离开时,老人又叫住了他。

    “陆医生,等我这次病好了,有机会到江城看看你们的急诊科。”

    “欢迎,但最好不要以患者身份来。”

    “那可说不准。”

    老人笑着摆手。

    “人老了,总会有些老毛病。”

    陆晨走出病房,李森正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老领导刚才问了你什么?”

    “问了田沐风。”

    李森眉头一皱。

    “他怎么会知道田沐风?”

    “不清楚。”

    陆晨将病历交给护士,语气没有变化。

    “只是随口问了几句。”

    李森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病房。

    那位老人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曾经影响过全国医疗系统。

    他今天主动提起田沐风,显然不可能只是闲聊。

    夜里,老人睡前再次出现胸闷。

    监护数据尚未明显恶化,心外科团队却迅速赶到。

    陆晨站在监护屏前,确认老人的呼吸和循环暂时稳定。

    那道隐藏在瓣环附近的病灶,仍然没有真正消失。

    而这场原本低调的住院,也正在悄然牵动更高层面的目光。

    第二天清晨,老人准备接受进一步评估。

    临离开监护病房前,他握住李森的手,忽然说了一句。

    “李主任,这孩子,将来不止是你们江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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