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南兵工厂？
别说，当年袁大总统为了消减南方的军事底蕴，专门把江南兵工厂的好多设备以及工人进行了迁移，分别建立了后世比较出名的巩县兵工厂以及山东德州兵工厂。
但同时为了应对当时北洋军和革命军在江苏和安徽的战争，在鲁西南也建立了一个军械所。
就是目前陈家军刚刚占领并征用的鲁西南军械厂。
陈子钧站起身，冷冽道：“传我的令，去济宁西郊的军械分厂！”
半个小时后，一辆由数辆装甲车护卫的军用轿车，轰鸣着驶入了济宁西郊的陈家军军械分厂。
这里原是奉军留下的一座半废弃修械所。被接管后，大批工程兵与马鞍山调来的工人短短数天内便将此地改造成戒备森严的临时兵工厂。
夜幕下，工厂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烟囱正向夜空中喷吐着黑烟，钢铁撞击声和机床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陈子钧在卫兵的簇拥下大步走进车间，迎面便是一股炽热的铁锈与机油味。
“少帅！”
一名浑身是汗、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的中年汉子，正快步从一条半自动化的步枪装配线旁跑过来。他脸色通红，神情中满是狂热与崇拜，正是陈子钧从马鞍山调过来的军工大匠——葛建功。
“少帅！您可算来了！”
葛建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指着身后那条正发出规律轰鸣声的流水线大声喊道，“您给咱们设计的这套‘流水线’，简直就是天上的神物啊！只要钢材和铜皮管够，工人们按工序组装，这枪管、枪机和弹匣就能源源不断地合在一起！”
陈子钧走到流水线旁，随手拿起一支刚刚组装完毕、连机油都还没擦干净的德式毛瑟步枪。他拉动枪机，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脆响，枪机的闭锁极其严密，工艺水平丝毫不亚于原装的德国货。
“效率怎么样？”陈子钧问。
“原先奉军那帮糊涂蛋，一个月撑死修理个几百支破烂莫辛纳甘。现在咱们用这套流水线，学徒工一天两班倒，一个月也能生产出一百支毛瑟步枪和五万发子弹！”葛建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吼道。
“不够！”陈子钧摇了摇头，声音在轰鸣的车间里显得极其冷硬，“葛建功，老子不要两班倒，我要‘三班倒’！人歇机不停，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马鞍山的钢铁厂和芜湖的铜矿会无限量给你们供应原材料，我给你的要求是，产量必须在三天之内，给我翻三倍！”
葛建功一听，不仅没有面露难色，反而兴奋地一拍大腿：“少帅放心！有您这句话，有吃不完的精米白面和发到手的双倍工钱，底下的弟兄们就是把命拼在这，也绝对把产量给您顶上去！”
“光造步枪可不够，我们还要有自己的天空之眼。”陈子钧从随行的副官手里拿过那个公文包，拍在葛建功的胸口，“把这个带上，跟我去后院的特级绝密车间。”
葛建功微微一愣，但一看到封口上盖着的“东南方面军最高机密”火漆，顿时心头一震，神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
两人快步穿过车间，通过了三道德械警卫岗哨，最终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钢门，进入了军械厂后院一座刚刚搭建起来的巨大帆布机棚内。
这间机棚极其宽敞，只有一架庞大的双翼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那是一架双翼的螺旋桨水上飞机。
银灰色的金属机身在白炽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修长的机翼两侧，漆着陈家军鲜红如血的“铁血雄鹰”徽记。机身下方，巨大的双浮筒沉稳地支撑在地面上，显出几分狰狞。
“少帅，这就是咱们用特种合金零件，硬生生拼出来的第一架飞机！”葛建功看着这架庞然大物，眼里满是狂热，“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飞机……成了！”
陈子钧大步走上前，伸手抚摸着机身上冰凉的铝合金蒙皮。
该机以系统兑换的经典水上侦察机为蓝本，保留了宝马发动机与坚固的双浮筒。在这个时代，这架飞机的侦察范围足以对东瀛陆军实施单方面天眼压制！
当然这得益于济宁周围有运河，有湖泊，能够提供很完美的使用场地。
“少帅！航空油料和滑油已经加注完毕，随时可以进行首次点火测试！”一名技术人员跑过来，神色紧张而期待地报告。
“点火！”陈子钧干脆利落地挥了挥手。
“是！起动发动机——！”
随着一声呐喊，两名地勤人员合力猛地转动了机头的木质双叶螺旋桨。
轰隆隆——！
下一刻，一阵沉闷而狂暴的钢铁咆哮声在机棚内轰然炸响！
吹动着身下的运河水都开始激荡起来。
那具宝马六缸发动机在火花塞的轰击下瞬间苏醒，排气管中喷吐出一股滚滚的蓝烟。巨大的螺旋桨瞬间化为了一片虚影，狂暴的气流呼啸着卷起，将机棚内的帆布吹得猎猎作响。
“好！好啊！”葛建功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那怒吼的钢铁巨兽连连挥拳。
陈子钧站在狂风中，任由冷气吹乱他的大衣，他的眼神却无比深邃和冰冷。
这是陈家军的第一架飞机。
虽然现在只是一架侦察机，但只要这套军工引擎开动起来，用不了多久，更加恐怖的战斗机、轰炸机，都将源源不断地飞上蓝天！
“少帅，飞机是造出来了，可咱们手里的飞行员，实在是太缺了。”
葛建功在一旁大声吼道，试图盖过发动机的轰鸣声，“这开飞机的都是精细活，咱们现在就只有几个从洋人那雇来的半吊子教官，上不了战场啊！”
“飞行员的事情，我来解决。”
陈子钧轻轻拍了拍防风皮衣，“你只管造飞机。命令你们的人，第一批先给我造出十架来！至于能开飞机的人，老子就是把这片天翻过来，也得给他们找出来！”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时代中国并不缺航空先驱。只要他打着救国强军的大旗，砸下足够的军费，就不愁找不到真正的蓝天之鹰。
测试结束后，飞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陈子钧刚准备离开，沈笠便匆匆赶来，递上一份刚刚破译出来的上海加急电报。
“少帅，上海莫大小姐的急电！”沈笠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抹杀机。
陈子钧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只见电报的末尾，莫蕙心用隐秘的暗码写下了一行字：
“在接收最新一批军工图纸和重工机床的转运过程中，军情局在马鞍山兵工厂和江南造船所外围，抓获了三名鬼鬼祟祟的探子。经过初步审讯，这些探子携带了精密的相机和测绘仪器，底子已经摸清了——全是金陵方面戴志坚手下的特务。”
“金陵的特务……”
陈子钧冷笑了一声，用打火机将电报纸点燃，看着它在指尖化为一团灰烬。
“看来常校长和戴志坚对老子的这盘肉，还是贼心不死啊。”
陈子钧眼神中点燃起可怕的肃杀，“派探子摸我的兵工厂？既然他们想看，等老子把枪口顶在他们脑门上的时候，让他们看个够！”
“沈笠！”
“在，少帅！”
“通知莫兰芝，上海和马鞍山外围的特务，给我查一个，杀一个！尸体不用埋，直接挂在江边的电线杆上，给金陵那位校长，好好上一课！”
“是，少帅！属下明白！”沈笠敬了个冷厉的军礼，大步退下。
陈子钧转过身，看着机棚内那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水上飞机，嘴角虚掩起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