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谈这奶茶生意,是可心先提的,她当时一开口,就要跟我五五分成。”
宋星冉娓娓道来。
“是我自己不同意,因为我只负责提供配方,而场地、人工、原材料这些成本都要她承担,所以我只要了三成,这才定下来。”
“可今天,你猜她怎么说?”
霍砚礼盯着她,没出声。
“她带了法务来,说我只出配方,拿三成不合理,一刀,给我砍到了一成。”
宋星冉看着他。
“你想想,一个当初主动要五五分成,我拦着才拿三成的人,怎么会转头,就把三成砍成一成?”
“她见我不愿意合作,便搬出你来企图施压,逼我同意与她合作。”
“现在的陈可心,眼里只有算计和野心,哪还有曾经的半分真诚与善良?”
霍砚礼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紧了。
“堂嫂,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宋星冉抬起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眼前这个陈可心,是假的。”
“假的?!”
霍砚礼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下意识扶住桌沿,脸色发白。
“那…… 那真的可心,在哪儿?”
一想到真正的陈可心,可能正出事,有可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罪。
他心里就像被一只手攥住,急得不行。
他想起可心从前的样子,说话做事,从不会这样蛮不讲理,随意耍小脾气。
更不会一反常态的跟块牛皮糖似的黏着人。
从昨天从陈家离开时,到酒店,再到今天,眼前的陈可心一靠近他,他的身体就会有种莫名的排斥与反感。
这些细节,经由堂嫂一提醒,全部串联起来,最终汇成一个真相。
眼前的陈可心是假的。
他又后怕,又心疼。
“可心会不会有危险?堂嫂,我得去找她,我现在就去……”
一向做事稳重的霍砚礼,此刻慌了神,心里、脑子里全是陈可心可能出事的信息。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你先站住。”
宋星冉起身,一把拦住他,声音沉稳。
“你现在慌,也没用。”
“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就能找到她?”
“这个假的陈可心,既然把真正的可心藏了起来,就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找到。”
“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不能自乱阵脚。”
霍砚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宋星冉。
“堂嫂,你说,怎么办?”
霍砚礼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不停的祈祷着,希望陈可心别出事。
“你听我的。”
宋星冉看着他,快速给出应对方案。
“这个假的,你先稳住她,别打草惊蛇,平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别让她看出破绽。”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急着想跟你把关系确定下来,好以此达到嫁入霍家,赖定你的目的。”
“这两天你带她四处去转转,转移她的注意力,想办法先拖住她。”
“剩下的,交给我。”
她顿了顿。
“我去找厉行渊的人,他手底下暗线多,查这些,比咱们方便。”
霍砚礼郑重地点头。
“好,我听堂嫂的。”
霍家的势力大多盘踞在内地,香江是 Y 国政府的领地。
厉家在香江是土黄帝,势力遍布香江每一个角落。
有厉家出手,他相信,他很快能找到真正的陈可心。
至于这个假的陈可心……
霍砚礼敛去眼底的杀意,等到真正的陈可心以后,他再跟这个假陈可心好好算账。
厉氏集团,香江地标一样的存在。
八十八层的玻璃大楼,直插云霄,镜面外墙映着天光,很气派。
旋转门一转,宋星冉走进了一楼大厅。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头顶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往来的人西装革履,步履匆匆。
她今天穿得简单,一身素净的连衣裙,长发挽起,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只腕上戴着一只玉镯。
气度从容、沉静。
宋星冉走进这珠光宝气的大厅,径直来到前台。
“你好,我找厉行渊。”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正低头修着指甲,闻言抬眼,把宋星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见宋星冉面生,穿着朴素,心里冷嗤。
又是一个想攀高枝的。
她放下指甲锉,问一嘴。
“有预约吗?”
“没有。”
宋星冉答得平静。
“没有预约,见不了厉总。”
前台收回目光,语气里满是不屑。
“赶紧走吧,这儿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宋星冉的脸,沉了下来。
她没动,就那么看着对方。
“我话还没说完,你问都不问一嘴,就说我这种人不该来?”
“这就是你们厉氏集团,对待客人的态度?”
“客人?”
前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抬起下巴。
“我给你脸了是吧?”
“就凭你,也配称我们厉氏的客人?”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话说得毫不客气。
“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附我们老板的女人,我一天没见着一百个,也有十来个。”
“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能麻雀变凤凰。”
“趁我还没叫保安,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这前台的话,一句比一句说得难听。
周围已经有人放慢了脚步,往这边看。
宋星冉却笑了。
她不恼,反而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就当着厉行渊的面,让我滚。”
“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就怕到时候 ——”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地落在前台脸上。
“滚的那个人,是你。”
前台脸色一僵,随即涨红了脸。
“你!”
“好,好得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伸手就要去够电话。
这边的动静,闹得越来越大,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多是来厉氏办事,等着见厉行渊的客户,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人群里,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妇女,看了看宋星冉,好心地往前走了两步。
“小姑娘。”
她语气和善,压低了声音劝。
“听大姐一句劝,你要是没预约,就先回去吧。”
“这厉氏的规矩大,真等会儿安保来了,动手动脚的,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宋星冉侧头看她,眼里多了点暖意。
“谢谢大姐,我心里有数。”
前台一听这话,气焰反倒更嚣张了。
她拨电话的手停在半空,故意提高音量,生怕旁人听不见。
“瞧见没,不懂规矩,就别怪我叫安保人员将你丢出去。”
“厉氏集团可不是你这种人,随便撒野的地方。”
前台语气十分嚣张,现场没有人敢反驳她,大家想要见厉氏集团的总裁,都是难如登天。
宋星冉朝中年大姐道了声谢,正要开口。
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头插了进来。
“是吗?”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神色冷峻,正是厉行渊身边的张秘书。
他本来在楼上办公,听见下属汇报,说一楼前台有人闹事,便亲自下来查看。
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前台对着宋医生,说出这么一番不知死活的话。
张秘书的脸,当场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