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船长叹了口气：“林小姐，您家里是做大生意的，这些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林岁安心中一跳：“少跟我打马虎眼，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威尔船长苦着一张脸，想着林岁安也是‘自己人’，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三十年前，这片海域根本没有现在的繁华港口，那时候叫黑鱼湾，就是个小渔村，穷的不行。”
林岁安和阿缇娜对视一眼，都认真听了起来。
“那时候环海商会刚起步，老会长押上了全部家当，买了一条旧蒸汽货轮‘永宁号’出海。”
“那条船在黑鱼湾外海遇上了大雾，失联了整整半个月。”
“所有人都以为老会长死在海里了，结果半个月后，他一个人划着一艘破救生艇漂了回来。”
林岁安问：“其他人呢？”
“全没了。”威尔船长咽了口唾沫，“整整二百二十八号船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会长上岸的时候，怀里紧紧抱着一块长满青黑鳞片的东西，他说他在海沟底下见到了海神，海神救了他，还给了他财富。”
“海神就救他一个人？”林岁安质疑，“为什么？”
“听说是老会长和海神做了交易。”威尔也不清楚具体细节，“老会长回来之后，林氏商行就投资了商会，商会就慢慢发展起来了。”
“至于交易......”威尔尴尬一笑，“就是你们知道的三十年一次的海祭了。”
“按原计划，第三天夜里船才会开到地方，到时候关掉轮机，开通底层水阀，船自然会沉……”
“那现在这算怎么回事？”阿缇娜忍不住打断他，“刚才那个巡警胳膊上长出的鱼鳞，还有医务室里发疯咬人的死人，也是你们商会安排的？”
威尔船长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有些崩溃：“我发誓！这绝不是商会的安排！”
“商会要的是整船沉下去祭海，不是让这些怪物在船上到处杀人！”
谢尔盖上前一步，假装被消息砸晕，神情恍惚的询问：“那船长，底舱里拼装的那些烂零件，又是怎么回事？”
威尔船长皱眉，见这个杂役也来问他问题，有些不悦。
“说。”林岁安也不悦，“你还有隐瞒的消息？”
“当然不是！”威尔解释，“我这不还没说完吗？”
“那是……那是三十年前沉掉的‘永宁号’的龙骨和机件。”
林岁安眼神微变：“你们把当年沉掉的船，重新捞起来装在现役的大船上？”
“是现任会长要求的！”威尔船长说话开始结巴，“会长说，这叫‘引魂归海，迎神归位’，必须用当年的旧船做引子，海神闻到了当年的味道，才会收下这份新贡品。”
林岁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昏暗的海面，天已经快黑了，海面上翻涌着看不清的浪花。
“船长，现在既然有意外发生，肯定没法顺利海祭了，返航怎么样？”林岁安回过头，直截了当地的询问。
“不行不行不行。”船长连连拒绝，“这船就是奔着祭海去的，取消了倒船、掉头的功能，连舵角都被卡死了，只能往前走。”
林岁安：......还真是不留余地啊。
“林小姐，现在咱们怎么办？这搜查还要继续吗？”
“搜，为什么不搜？”林岁安想了想，既然搜了几层都没找到猎杀者，那就换个形式试试。
“让所有人都留在房间里，九点前不允许任何人出来。”
如果八点真的是饥饿时间，她想试试，猎杀者到了八点，会不会出门杀人，如果大家都躲在房间里，那猎杀者出门就会变得很显眼。
“既然两点有人杀人了，五点又有人杀人了，那么八点也可能会有人出来杀人。”林岁安看着船长，“你们尽量在八点前搜完，然后让每层都留守巡警，到了八点如果有人贸然出门，直接扣下，如果反抗，直接击杀。”
“这......会不会有点草率？”威尔船长意有所指，“一些权贵出门，我是拦不住的。”
林岁安微笑不语。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威尔咬咬牙，没办法，不把这杀人的抓住，他也怕还没到祭海的时候，祭品就全出事了。
“行，那就等船长的好消息，我先回去了。”林岁安又看向阿缇娜，“这位记者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这坐坐。”
阿缇娜耸了耸肩：“非常乐意，请。”
林岁安转身就走，阿缇娜等人跟上，威尔看着林岁安离开的身影，有些惆怅，该死的凶手，到底藏哪去了？凶手真的还会在八点杀人吗？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分针一秒一秒移动。
林岁安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五分，距离她猜测的晚上八点整的第三次强制饥饿，还有半个多小时。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十八层打开，看见林岁安回来，保镖立即拉开房门。
“大小姐，周女士带着孩子一直在屋里，没出来过。”
“嗯。”林岁安点了点头，带着阿缇娜和谢尔盖进屋。
周芸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彩绘童话书给小鱼讲故事。
小鱼窝在沙发角里，两只眼睛滴溜溜转着，一看到林岁安进屋，一脸欣喜：“林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小鱼小跑着扑到林岁安身前：“妈妈讲的故事太无聊了，全是什么大鱼吃小鱼！”
周芸合上书本，站起身笑了笑：“林小姐回来了，外头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岁安摇了摇头：“不太好，抓着一个身上长鱼鳞的巡警，发了疯一样咬人，骨头都被打断了，居然还在往前爬。”
周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长鱼鳞？”
周芸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人身上怎么会平白无故长出鱼鳞来……这完全不符合生物演化常识啊。”
“不清楚。”林岁安看着周芸，“不过你不用担心，长鱼鳞的那位，已经被船长处理掉了。”
“怎么处理的？”周芸连忙询问。
“火烧。”
林岁安坐在沙发上，假装没看见周芸的情绪变化：“周阿姨，您是研究海洋地质和生物的专家，见多识广。”
“您能跟我说说，人的身上长鱼鳞，这是什么情况造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