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淮无没接她这句话,偏头看向那老大夫,下巴微微一抬。
"怎么解?"
老大夫被他这一问,额头上的汗又冒了一层,低头捻着胡须沉吟片刻。
“这毒颇为蹊跷,在姑娘体内时时演变,上一刻还是散在经络里的寒毒,下一刻便窜入脏腑变成炽热之气……"
他整理措辞,又沉默了几息。
"臣一时还抓不到头绪,还得回去翻翻医书,查一查古方记载……"
拓跋淮无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然后笑了一声,偏过头来。
"走吧,我的皇后。"
苏软正揉着手腕上那圈红痕,闻言整个人戒备地往后缩了一下。
"去哪儿?"
拓跋淮无将那把乌骨洒金扇往腰带里一插,懒洋洋地朝她伸出手来。
"没听到么?他得回去翻翻医书才能给你解毒,我当然得和你一起盯着他了,他若是阳奉阴违地偷懒怎么办?"
苏软避开他伸到面前的手。
"我不去。"
拓跋淮无弯着的唇角放下来,直接伸出手朝她手腕抓去,用力扣住。
苏软被他拽得身子往前一倾,赶紧另一只手撑住椅面稳住重心,然后猛地往旁边一挣,从他掌心里滑脱出来。
又反应很快地朝门口跑去。
结果刚迈出两步,后颈便被人五指扣住,拎猫崽似的将她捉了回来。
苏软被拽得往后一仰,脚步踉跄着退回去,后背撞上拓跋淮无的胸口。
"能跑到哪儿去?"
拓跋淮无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捏住她下巴,迫她转过头来。
琥珀色眼里闪着玩味的薄光,"这里外都是我的人,你那好护卫还守在巷口傻等着呢,你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苏软被他卡着后颈动弹不得,下巴也被他捏得生疼,咬紧牙才没让那声痛呼泄出来,只拿一双眼睛冷冷瞪着他。
拓跋淮无被她瞪得心头又痒又烦,拇指碾着她下颌骨正要说什么。
苏软忽然抬手拔下自己鬓间一支银簪,反手朝后狠狠扎进他肩头。
"嗤"的一声,簪尖没入皮肉。
拓跋淮低头,视线落在嵌进肩骨的簪尾,又慢慢抬头看向苏软。
"……还真是学不乖啊。"
他笑了一声,然后掐在她下颌上的手猛地松开,转而握住了她握着簪子的那只手,五指收拢用力一捏。
“呃……”
苏软腕骨被捏得嘎吱作响,一阵钝痛顺着骨头窜上来,攥着簪柄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银簪脱手落地。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掐在她后颈的手也顺着她脖颈滑上来,卡住她喉咙。
力道抵着喉管两侧用力收紧,将她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苏软脚尖离了地。
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封死,她本能地张开嘴想呼吸,可喉咙被他卡得死死的,一丁点气流也灌不进去。
“放开我!”
她挣扎着去掰他的手,可那指节像焊死在她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温热地洇开。
拓跋淮无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几滴泪珠,指节又收紧了一分。
"看,你就是犟。"
他抬头凑近她的脸,带笑的声音贴着她脸侧,低低地落下来。
"不痛就不会哭。”
“不哭就不会学不会乖。"
苏软眼前的白光越来越盛,挣扎的力道也一点一点弱下去。
就在这时。
"砰!"
那扇半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轰响着重重撞上墙壁。
洪悉提着两把染血的弯刀闯进来,刀身上血迹顺着刀刃一滴滴往下淌。
他身后,狭窄的廊道里横七竖八躺着几道黑影,墙上血色飞溅。
显然是那些守在外面的景国暗桩,已经被他一路清了个干净。
洪悉目光扫进屋内的第一瞬便瞳孔骤缩,手里一把弯刀脱手飞出,裹挟着风声直直射向拓跋淮无的后心。
拓跋淮无反应极快,掐着苏软喉咙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侧身向旁闪避。
刀锋擦着他肩侧掠过,"铮"地一声钉入他身后药柜的木板上,刀身剧颤。
苏软失了支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都牵动着缺氧到接近罢工的肺,疼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那假扮成伙计的持剑人眼见情况不对,提剑便朝洪悉刺来。
可他手中的剑还没来得及抬起,洪悉已欺身逼近,另一把弯刀横掠而出。
刀锋划过颈侧,快得像一道银光。
持剑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便软下去,"扑通"一声歪倒在地,手里那柄剑脱手滚出老远,撞上墙根才停住。
拓跋淮无退开两步,目光从地上那具尸体上扫过,又抬起来看向洪悉。
他抬手摸了一下方才被洪悉那一刀擦过的肩侧,指腹沾上一点温热,低头一看,指尖染了一层薄薄的血色。
"有意思。"
他笑着吐出三个字,然后突然伸手朝着地上苏软的方向探去。
洪悉身形一晃挡在了苏软面前,手中那把弯刀也迎面劈了过去。
拓跋淮无立刻收回手,又笑着从腰间抽出那柄乌骨扇,在掌心里磕了磕。
声落。
他身后暗处立刻闪出三道黑影,剑尖寒光粼粼地锁在洪悉身上。
拓跋淮无轻笑。
“进来了,你们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