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电弧只闪了一瞬，巴雷特脸上的笑意就收了几分。
刚才那一轮只是体魄和武装色，现在才算拿出了一点真本事。
他没有退，脚下地面再一次炸开，整个人压低重心冲了出去。武装色从双臂一路覆盖到肩背，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挤出一圈白浪。这一拳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要正面把艾斯的架势砸碎。
艾斯站在原地，等巴雷特冲到面前，才抬起右拳。黑红电弧缠上拳锋，两人的拳头还没有真正碰到一起，中间的空气已经先被霸气挤爆。巴雷特瞳孔微缩，拳面上的武装色像被更重的东西压住，发出细密的裂响。
下一瞬，两拳相撞。
轰！
荒岛中央猛地塌下去一大块。巴雷特脚下岩层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去，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沟。他的拳头还保持着前冲姿势，可整条手臂都在发麻，肩膀像被巨锤从里面砸了一下。
半空浮石上，巴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喂……这不是刚才那种拳头了吧？”
大和握紧狼牙棒，眼睛亮了起来：“霸王色缠绕。”
艾尼路坐在浮石边缘，冷笑一声：“现在才算开始。”
巴雷特停住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武装色还在，但指节上已经裂开细小伤口，血顺着拳缝渗出来。他咧开嘴，笑意更凶：“这才像话。”
艾斯没有接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巴雷特眼神立刻变了。刚才站在他面前的，还是一个用体术陪他热身的怪物；现在，那层看不见的王者外衣已经压到了身前。他双臂交叉，武装色再次加厚，下一刻，艾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拳头重重落下。
拳掌相撞，荒岛中央的地面猛地往下一沉，裂缝从两人脚下扩散出去，半空的浮石都跟着晃了一下。巴雷特另一只拳头立刻贴着艾斯肋侧轰出，艾斯肩膀一沉，避开拳锋，反手一掌按在他手腕上。
流樱透了进去。
巴雷特手臂一麻，刚刚爆出来的力道被从骨缝里震散。还没等他重新发力，艾斯一记肘击已经顶在他胸口。
砰！
巴雷特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直到撞碎一块岩壁才停下。碎石滚落，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没有见血，却留下了一圈清晰的霸气冲击痕。
“内部破坏。”巴雷特咧嘴笑了，笑意里带着兴奋，“真是痛啊。”
艾斯招了招手：“继续。”
巴雷特双腿一弯，再次冲出。这一次，他没有再直来直去，右拳虚晃，左腿贴地横扫，踢碎的岩层像炮弹一样飞向艾斯两侧，封住闪避路线。随后他借着旋身力量拔起，一拳轰向艾斯下颌。
速度、力量、封锁，几乎同时压到。
艾斯只往旁边错了一步，拳锋擦着他的脸侧过去。巴雷特膝撞跟上，艾斯抬膝挡住，两人的膝盖撞在一起，脚下岩石直接碎开。巴雷特借力压近，肩撞、肘击、重拳连成一片，像一架贴身碾压的战争机器。可艾斯的脚步始终没有乱，拳头砸来就用掌心偏开，膝撞顶来便用小腿挡住，肩撞压近时，反手一拳砸在巴雷特肋下。
每一下都不花哨，却都卡在巴雷特发力最难受的位置。
旁边看着的人很快安静下来。乌尔基眯起眼，道：“巴雷特的拳够重，但在艾斯面前打不顺。”
萨博点了点头：“每一次发力，都被提前截断了。”
大和握着狼牙棒，神情比刚才认真许多。她看得出来，巴雷特和她一样，都是体魄强、霸气硬、正面战斗凶得吓人的怪物。如果换成她自己上去，绝不会轻松。可艾斯不一样，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被逼出全力。
又一次正面对拳后，巴雷特被震退半步。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拳头，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大：“好。”
他猛地双手按向地面。
“合体！”
整座荒岛中央震了一下。岩石、泥土、断木、金属残片，全都被合体果实强行牵引过来。地面翻起，像活物一样包裹住巴雷特的身体。碎石层层堆叠，树干和岩块被压成粗大的手臂，转眼间，一尊上百米高的岩石巨人站在岛中央。
巴基下意识往后缩：“喂喂喂，这家伙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杰诺盯着那尊巨人看了两眼：“控制力不错，结构粗了点。”
巨人胸口处，巴雷特的声音从厚重岩层里传出：“罗杰的儿子，接得住吗？”
岩拳砸下，遮住了艾斯头顶的阳光。岛面先一步塌陷，空气被挤得发出沉闷响声。上百米高的岩石巨拳压下来，像整座小山直接落地。
艾斯终于抬头，但他仍旧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果实。黑红电弧从他肩头缠到拳锋，霸王色缠绕压进武装色里。下一瞬，他踏碎地面，迎着那只巨拳冲了上去。
人类的拳头对上百米岩石巨拳。
碰撞的瞬间，黑红电弧在空中炸开。岩拳从中心凹陷，随后一道裂缝贯穿拳面，一路撕到手腕、手臂、肩膀。巴雷特覆盖在巨人外层的武装色被霸缠硬生生撕开，流樱顺着裂缝灌入内部，把整条岩石手臂从里面震碎。
轰！
巨人的右臂炸成漫天碎石。蕾欧娜抬手，把观战浮石又拔高了一截，石雨从下方呼啸扫过，打得海面噼啪乱响。
巴雷特没有停。断掉的右臂刚碎，他立刻拖来更多岩层重新补上，左拳横扫，巨大的阴影压着岛面一路推来。艾斯落地后没有退，抬腿一踢，武装色和霸王色缠绕同时爆发，黑红电弧缠着踢击落在巨人膝侧。
咔嚓一声，岩石巨人的膝盖当场塌陷，庞大身躯猛地一沉，半跪在地。巴雷特怒吼着在核心处爆出更强武装色，强行稳住巨人，又把整片荒岛中央卷进能力范围，拖来更多岩层，将巨人拔得更高。胸口岩甲一层层压厚，双臂像两根粗大的山柱，整尊巨人变成了一座粗暴的战争堡垒。
大和忍不住道：“这招压迫感不错。”
艾尼路坐在浮石边缘，冷笑了一声：“对艾斯没用。”
话音刚落，艾斯已经从正面冲了上去。
巴雷特操控巨人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岩甲层层叠起，武装色从核心往外覆盖，整尊巨人的防御在这一刻压到了最厚。艾斯一拳砸下，没有花哨招式，也没有漫天火焰，只有一声沉到发闷的撞击。
交叉在胸前的两条岩臂同时塌陷。武装色外层先被黑红电弧撕开，流樱紧跟着灌入内部。那股霸气不像打在外壳上，而是直接钻进巨人体内，把胸腔结构、肩背连接和巴雷特的控制点一起震碎。
下一瞬，整尊巨人上半身炸开。碎石冲上半空，像一场灰色暴雨。巴雷特从破碎核心里倒飞出来，重重砸进远处岩坡。
荒岛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巴雷特弱。他的体魄、霸气、合体果实，都已经打出了足够可怕的压迫感。换成日蚀中层，甚至一部分核心干部，被他近身碾上都会很麻烦。
可艾斯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破绽。
力量对撞，压住。
霸气内部破坏，压住。
近身搏杀，压住。
合体巨人，还是被正面打碎。
碎石堆里，巴雷特慢慢站了起来。他嘴角有血，黑色背心已经被震碎大半，肩膀和手臂上全是伤口，可眼里的战意没有灭，反而更亮。
“这才像话。”
他低吼一声，再次冲向艾斯。
这一次，巴雷特没有再拉起巨人，而是把周围碎石全部压到自己身上，形成一副厚重岩甲。岩甲贴住手臂、肩膀和胸口，武装色覆盖在外，整个人像披了一层黑色重铠。
他要近身。
他不信自己连一拳都打不进去。
巴雷特脚下岩层炸开，整个人冲到艾斯面前，重拳带着岩甲和武装色正面砸下。艾斯同样出拳，两拳还没真正接触，黑红电弧已经先撞在一起。
轰！
巴雷特拳面上的岩甲当场崩碎，武装色被霸缠撕开一道裂口。艾斯的霸气顺着裂口压进去，直接震入他手臂深处。巴雷特手臂一麻，前冲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可他另一只拳头已经立刻轰出。
艾斯的第二拳也到了。
砰！
这一拳砸在巴雷特胸前重铠上。岩甲凹陷，裂纹扩散，武装色硬顶了半瞬，随即被更强的霸气压碎。巴雷特胸口像被看不见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可他还没落地，艾斯已经追到他面前，第三拳落下。
巴雷特双臂交叉，所有武装色都压到防御上。艾斯这一拳砸下时，黑红电弧绕过双臂，在防御内侧炸开。巴雷特瞳孔一缩，整个人被轰进岩坡，背后山壁先是凹下去一大块，随后裂纹一路爬到坡顶。
岩石哗啦啦滚落，把他的半边身体都埋了进去。
艾斯落在地上，拳锋上的电弧慢慢散开。
半空中，巴基小声道：“不会死了吧？”
罗看着岩坡：“还活着。”
下一刻，碎石被一只手推开。巴雷特从岩壁里站起，低头咳出一口血。他的双臂还在发麻，胸口像被三道铁锤轮番砸过，呼吸时肋骨都在疼。
艾斯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能力。
就是拳头，霸气，正面碾过去。
巴雷特盯着艾斯，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震得喉咙里又涌出一口血，他抬手擦掉嘴角血迹，眼神还凶，却没有再冲上去。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差一点，是正面被打穿了。如果状态再好一点，场面也许会更大，撑得也许会更久，可结果不会变。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确实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艾斯走到他面前，问道：“还打吗？”
巴雷特沉默了一会儿，咧嘴笑了：“我承认现在打不过你，我输了。”
艾斯点了点头，抬手按在巴雷特胸口。赤金色朱雀神火燃起，却没有烧伤皮肉。火焰顺着塌陷的胸口和撕裂的肌肉渗进去，断裂的血管迅速闭合，骨缝里细碎的裂痕也在火光中一点点归拢。巴雷特身体一僵，能清楚感觉到，那些被拳头震开的伤口正在愈合，胸口的疼痛也在迅速退下去。
“回去吃饭。”艾斯收回手，“明天进训练场。”
巴雷特看了一眼胸口还没散尽的赤金火光，又看向艾斯：“我输了，那以后我就按你的规矩来。”
“不是我的规矩，是日蚀的规矩。”艾斯道，“不背叛，不对自己人下手。其他的，训练场里解决。再之后，慢慢融入。”
巴雷特低头笑了一声：“简单。”
半空浮石上，大和已经坐不住了：“他明天进训练场？那我能先跟他打一场吗？”
乌尔基也笑了：“我也想试试。”
艾尼路冷哼一声：“排队。”
巴雷特抬头看了一眼浮石上的几人，脸上的笑意反而更重。
这地方怪物不少。
很好。
艾斯转身往浮石方向走：“回去了。”
蕾欧娜抬手，浮石带着众人往德雷斯罗萨方向飞去。下方荒岛满地裂痕，岩坡塌了半边，碎石还在往海里滚。
巴雷特站在浮石边缘，迎着海风看向远处的德雷斯罗萨。
第一战，输得很难看。
但他的血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