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跑回去,”奎因夫人垂眸看着凯泽尔手里的纸袋,“最好是非常重要,不然你父亲会要你好看。”
凯泽尔耸耸肩,“告诉他,比他那些古董收藏什么重要的多。”
见母亲仍然狐疑的目光,凯泽尔笑,晃了晃袋子,有些得瑟,“我喜欢的女孩亲手给我做的卤牛肉。”
车已经在高速上行驶了一半路程,凯泽尔才想起这袋子落在换衣间里了,于是又让司机掉头回去。
当时他还在和父亲通电话,对方正在催促他快一点回家,听到指令后沉默几秒,直接挂了电话。
奎因夫人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她出身名门,但在家中十分随性,“你现在和你的弟弟简直一模一样,亲爱的。”
话音落下,凯泽尔的弟弟立刻跑了出来,他拽住凯泽尔的裤腿。
凯泽尔垂头,给了这只杜宾犬一个挑眉。
他的“弟弟”,奎因夫人的三儿子,喜欢跟着漂亮女人和吃肉。
“您都说是弟弟了,亲兄弟有不像的么?”凯泽尔换鞋,将外套丢给佣人,提着袋子往里走去。
奎因先生坐在沙发的正中央,端着茶杯,目光凌厉如刀地看着他。
凯泽尔完全不慌张,他在父亲的对面坐下,将袋子刻意放在他眼皮下,“日安,父亲,我来聆听您的教诲。”
其实凯泽尔完全不想听,他着急回房策划明天早上的事,那应该会是一个拉风又浪漫的早晨。
密歇根女生宿舍楼顶可以撒玫瑰的吧?这点要和校长沟通一下,希望他能批准,不要因为跑车又一次进校园而小肚鸡肠……
奎因先生掀开眼皮,冷冷道:“先生,实在不怎么安。”
“吃一块卤牛肉就安了。”凯泽尔说。
袋子都在这了也不问问,是不是老花眼了?
他腹诽,继而又补充道:“她做的,很厉害吧?”
奎因先生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这个“她”是谁,在他的儿子愚蠢的为了友谊举起了头盔时,是这个女孩救下了他。
厉害的女孩,但……
“没有人问你。”他把茶杯重重放下,“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你丝毫不重视你身体的这件事。”
凯泽尔蹙了一下眉头。
所谓的护短其实就是对他人的毫不关心,在父亲眼里,即使今天雄狮队的全部人都死光了,也不值得他掉一根头发。
这是三观根本的不同,这也是他当不了一个好的政客的原因。
“我的错。”凯泽尔果断放弃反驳可能带来的长篇大论,毕竟对方是真的为了他好。
凯泽尔取出了餐盒,打开了扣子,掀开的一瞬间,牛肉香气扑鼻而来,“说真的,要不要吃一块?”
“你就吃一块,说味道真不错,你未来的儿媳真棒,然后放他上去吧。”
奎因夫人和杜宾犬玩了一会儿,从那边袅娜走来,“他现在的心思在哪里你看不出吗?再拖一会儿,他就要在心中骂你了。”
凯泽尔说:“母亲,我不会干那么没有风度的事。”
“难说,亲爱的。”
奎因先生很无奈,这两人一唱一和把他的怒气搅得乱七八糟,他垂眸,抬起手拿起一旁的水果签插了一块牛肉。
刚举起手来,水果签就被夺走,他抬眼一看,牛肉已经进了凯泽尔的嘴里。
上帝保佑他还记得吃东西时不说话的礼仪,否则奎因先生会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你……”
“第一块当然是我的,父亲。”凯泽尔说。
奎因先生没了一点尝试的兴致,“滚回你的房间去。”
凯泽尔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将盒子盖好,拎着空袋子就往楼上跑。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奎因先生看向夫人,“哪还有一点往日的样子!连个空袋子都要当作宝贝?”
奎因夫人耸耸肩,“这就是爱情啊,你没有过,所以你不知道,它是会把最聪明的人也变成傻瓜的东西。”
客厅沉默下来。
凯泽尔关上门就开始联系库图,后者刚把安久送到学校宿舍,正开车折返。
“我需要很多的玫瑰,金色的,然后蓝色的气球什么的,再定制……”
少爷负责天马行空,执行当然由下属做,库图一边听着一边脑海里调动着合适的店家。
离明天十点前不到二十四小时,所有都要加急推进。
但对面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这样好吗?听起来有点土。”
“或者我开着热狗车去女生宿舍楼下,然后将热狗递过去,问她愿不愿意吃一辈子这个?”
“真是的,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应该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策划我的第一次告白,现在也太仓促了。”
很少有库图接不上的话,每一个奎因家族的助理都有着最顶尖的学历,但是自从少爷坠入爱河后,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多次。
库图认真思索,如果他们结婚,自己是否可以申请为夫人去工作?
但在那之前还要受求婚方案和结婚方案的折磨,他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眼前有点发黑。
“稍等一下,有人给我发信息了。”好在少爷自己说话了。
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库图察觉到对方挂断了电话。
凯泽尔重新点击了录音播放,先是一个女人在哭,叫着他的名字大喊他太危险了。
然后她说:“我真的不应该为了让你气珍妮弗而去接近他。”
这个女人和什么珍妮弗,他一个都不认识,播放第一遍的时候,他差点在这里按停,以为是什么骗子信息。
但是他很快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没事的,没事的。”
这个声音让他懵了一下,分明是安久。
接近他?
他的视线往下移,发这个语音的人,还好心的配上了解释。
「嘿,阿斯特丽德对你不是真心的,她根本就不喜欢你!这一切都是伪装,为了她的姐妹复仇,从酒吧那天开始,一切都是一个局!别傻了,你只是猎物。」
凯泽尔想起了第一次夜游,最后安久确实提出要去找她的姐妹。
然后去福特公司拍摄时,那个瘦长的男人,似乎又是她姐妹的男朋友。
凯泽尔任由录音在耳畔一遍遍放着,他望着被他搁在桌面上的卤牛肉,脸色和心都一点一点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