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登场时,凯泽尔已经全副武装。
库图站立在安久旁边,一边拿着水,一边预备着为她解说,安久曾叫他坐下,被委婉地拒绝了。
体育场的大屏幕被打开,这个在平时训练从未打开过的东西,上面清晰地映照着内场的画面,只为了安久开放。
这该死的资本主义。
裁判在场地中央,几息之后,他高高掷出一枚硬币,没错,NFL 比赛开始前,决定谁先开球的方式就是掷硬币,一切交由命运女神来裁决。
客队队长先猜,阿尔奇挑了一下眉头,“正面。”
裁判又确认了一次,然后将硬币抛弃,硬币在空中旋转了个圈,最终落到了地上。
“正面!”裁判跑过去查看,宣布。
猜对!阿尔奇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征兆,这让他的脸上浮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们选择上半场先防守。”
现在的风有些大,逆风进攻是劣势,阿尔奇决定将这个劣势丢给底特律雄狮。
而且,他也迫不及待地用包装工的铜墙铁壁,击碎这个企图求偶的臭狮子的幻梦。
还有今天最重要的……
阿尔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意。
凯泽尔点点头,示意裁判已经知道结果,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场边等候的队友,对特勤组打了个手势。
“你不说些什么吗?”阿尔奇声调古怪,“一点风度都没有。”
凯泽尔下场脚步一顿,回过头,对阿尔奇微笑,“加油。”
很有风度了,但不如不说,没有比对手让你加油更憋屈的事了。
但是阿尔奇决定宽恕,因为很快凯泽尔就会狂不起来了,永远的狂不起来了。
两边特勤组都各就各位,包装工队先踢开球。
凯泽尔坐在场边看着。
包装工绿白相间的球衣在风中绷紧,踢球手退到球后,哨响,球被高高踢向雄狮端区。
雄狮回攻手在端区前接住,然后死死抱住球,闷头向前冲去,最终还是被冲过来的包装工的特勤组按倒在地上。
裁判吹哨,代表这次进攻结束。
“好样的。”凯泽尔冷静评估着队友的英勇,雄狮的第一次进攻,可以从本方的十八码线开始了。
他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见他起立,进攻组的所有人都跟着起来。
“少爷上场了,接下来他们将发起第一个进攻,在这之前少爷要制定战术。”库图实时解说。
安久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橄榄球有差不多两三万种战术,足可以看出球场是多么像战场了。
一切都会在几十秒的聚集商议时间里,发生变化。
凯泽尔目光扫视了一下对面,抬起手掌开始布置,大家都认真听着。
哨音再度响起,一切按凯泽尔所说的进行,绿湾包装工的防守冲来,凯泽尔接球,把球抛给跑卫,跑卫从左侧的缝隙里钻进去,撞开对方一个线卫。
绿湾的人却如同没反应过来似的,仍有很大一部分人抓住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倒在地。
凯泽尔的正脸往地上撞去,若不是有头盔,他这张俊脸就要折在这里,然后美国会为此降半旗。
“Shit!”凯泽尔低骂了一声,阿尔奇还真是只靠情绪催动打球,摆明了是要针对他。
推推搡搡和摔倒的情况,在赛场上很正常,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有个女孩在看台上看着。
他蓄力猛地往上冲,这力道让这群人终于回过劲一般,松开了他往前方追去。
第一局的进攻还不错,跑位直接推进了五码,再拿到五码,下个四次进攻机会还是他们的。
凯泽尔在商聚时再次选择让跑位冲球。
既然阿尔奇针对他,那么自己冲球,这种针对只会成倍起效,他当然选择不打逆风局。
只是今天他的表现多少就要打折扣了,这让凯泽尔有点不爽,对着冲过来的包装工狠狠对撞过去。
凯泽尔很快意识到围攻他的人数,又多于原本该有的人数,阿尔奇似乎完全不在意输赢,只想让他看起来狼狈。
这种毫无体育精神的打法使得他无法克制地生出了一点火气,凯泽尔的脸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这一次直接跑到了十码开外,第一次系列进攻就这样结束,雄狮队继续获得进攻权。
凯泽尔看向阿尔奇,阿尔奇则朝他一笑,由于被他队友的阴影遮挡了一下,他看上去有些阴鸷。
皱了一下眉头,凯泽尔垂眸。
第二系列进攻第一次开始,凯泽尔选择了四分卫冲跑,他改了主意,准备试一下阿尔奇到底在想什么。
抱着球往前冲,他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凯泽尔下意识回头。
“他撞了门迪的头!”
安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个刚才调侃凯泽尔终于收到了爱心餐的黑人跑卫,被掀翻在地了。
她看得分明,阿尔奇直接用肩部冲撞,撞了那人的头部。
橄榄球选手撞击的冲击力像卡车,这从来不是比喻,黑人跑卫的脸上满是痛苦,偏偏他还起不来,因为包装工的队员都压着他。
凯泽尔瞬间丢下了球,往门迪那狂奔而去。
“全部起来。”他站定,冷冷地说。
阿尔奇转脸嬉笑,“正常的防守举动而已,四分卫,怎么不跑你自己的?”
凯泽尔压下火气,“这不正常,门迪刚才的惨叫不正常,立刻马上,让你的人起来!”
雄狮队的所有人围了上来,可包装工队的人同样也是。
凯泽尔在这一刻察觉到了一切或许是某种蓄谋已久,阿尔奇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我们当然可以痛快打一场,但是门迪似乎忍不了那样的痛苦。”
垂在裤缝旁的手捏成拳头,凯泽尔冷声道:“你们想怎么样?”
阿尔奇察觉到了他的让步,哈哈大笑起来,“我收回我一开始的话,你真的很有风度,奎因少爷。”
他缓缓地说,“用你的头盔,砸断你的腿骨。”
几秒过后,凯泽尔轻声说,“你确定?”
阿尔奇看起来有些癫狂,“怎么?你想用奎因家族不会放过我来威胁我吗?我不在乎。”
凯泽尔皱起了眉头,在他的印象里,阿尔奇从一开始到刚刚都是忌恨心极强,却只会搞些小动作的人。
但他现在看起来像一个亡命徒。
凯泽尔当然不可能真的照做,腿骨断了他的职业生涯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结束。
他可以拖延时间,库图应该已经意识到不对开始联系家里……但门迪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