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一被鹿紫云一的眼睛盯得后背发麻。
他赶忙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鹿神别急，我既然敢来，自然是有办法的。”
鹿紫云一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向他，等待着甚一的回答。
甚一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方法告诉鹿紫云一。
“鹿神应该还记得，死灭回游的规则里有一条，泳者可以消耗一百积分，给死灭回游追加一条新规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鹿紫云一脸上，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只要鹿神愿意拿出一百积分，追加一条‘可以自由出入各结界’的规则。
别说是仙台结界，就是东京第一结界、京都结界，你想去哪里都随你。”
鹿紫云一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那双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起了甚一。
“你怎么确定我手里一定有一百积分？”
甚一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很简单，当然是真希情报上写的。
为了终结死灭回游，真希与高专众人商量要给死灭回游添加好几个不同的规则。
其中就有自由出入结界这个规则。
同时，为了获得尽可能多的积分，结界内积分多的人都被高专众人盯上了。
虽然芥剑没有明着将鹿紫云一积分的具体数量告诉真希，但也简单告诉了她鹿紫云一的积分数量可能非常可观，必须得想办法说服他将积分交出来。
甚一看向鹿紫云一，语气里满是自信。
“鹿神具体有多少积分我并不清楚，但我想以您的实力，在结界里攒够一百积分应该不难吧？
只要鹿神追加了这条规则，你不仅能去找乙骨忧太，还能去找宿傩！”
当然了，甚一没有把话全部说完。
他之所以诱导鹿紫云一添加“出入结界”的规则，更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自己。
他跟扇与直哉进入结界，肯定得想办法出去。
而找人添加一个“自由出去结界”的规则，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鹿紫云一没有立刻回应，他看向面前的甚一。
“你叫什么？”
“禅院甚一。”
“禅院。”鹿紫云一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轻笑一声，“还是个大家族。”
甚一自豪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已经被真希赶了出去，但出身于禅院家是甚一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之一。
鹿紫云一歪了歪脑袋，嘴角的笑意还挂着，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你刚才说，宿傩附在一个叫虎杖悠仁的少年身上，吞了十五根手指。”
“是。”
“五条悟被封印了，最后一根手指下落不明。”
“是。”
“乙骨忧太是五条悟的学生，可能知道手指在哪。”
“是。”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鹿紫云一开口，“宿傩、五条悟、乙骨忧太，一个比一个能打。你专门跑来找我，把这些消息告诉我，是想让我去跟他们打？”
甚一点头。
“为什么？”
甚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因为你是四百年前的最强，因为只有你有资格与宿傩一战，高专那些人……”
鹿紫云一忽然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
“看来你对我做了很多计划啊？”
甚一刚想点头，嘴角甚至已经提前扯出了一个谦逊的弧度，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因为鹿紫云一的语气不太对。
那语气里没有赞赏，没有认可，甚至没有一丝被说服的迹象。
“你把我当什么了？”
甚一喉咙发紧。
鹿紫云一歪着头看他，那张偏女性化的脸上，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确实喜欢跟强者打，四百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宿傩也好，五条悟也好，乙骨忧太也好，只要够强，我就有兴趣。”
他顿了顿。
“但我更在乎一件事。”
甚一没有接话，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出汗。
鹿紫云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不是被人当成刀子使了。”
甚一瞳孔一缩。
鹿紫云一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静。
“你跑来找我，把宿傩、五条悟、乙骨忧太一个个抛出来，看起来是在给我送情报。
可你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一句，我到底想不想听这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
甚一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鹿紫云一没有继续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甚一的眼睛。
“你默认我会被这些东西吸引，默认我会乖乖按你铺好的路走，默认我鹿紫云一是个只要听到强者名字就会摇尾巴的狗吗？”
甚一脸色一变，立刻摆手。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鹿紫云一没有听甚一的解释，自顾自地从身后抽出那根铁棒咒具。
“有没有不重要了，既然你想要与我合作，就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吧！”
鹿紫云一握紧铁棒，身形骤然一矮，整个人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般朝甚一冲来。
那根铁棒在他手中翻转半圈，棒尖直指甚一的面门。
甚一瞳孔骤缩，脚下猛地一蹬向后急退，同时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铁棒砸在他小臂的「雷鳞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甚一只觉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脚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稳住身形，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等等！”甚一抬手，试图阻止鹿紫云一继续进攻，“鹿紫云一，我不是来跟你打的！”
鹿紫云一没有停手。
他脚尖点地，身形再度暴射而出，铁棒横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甚一的腰侧。
甚一咬牙，侧身闪避，铁棒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身后一根电线杆拦腰打断。
水泥碎块四散飞溅，砸在周围的建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听我说完！”甚一再次后退，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咒力，准备应对下一击。
鹿紫云一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说什么？说宿傩在哪？说乙骨在哪？还是说你其实是来帮我的？”
见鹿紫云一没有停手的打算，甚一的火气也上来了。
“鹿紫云一，我喊你一句鹿神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吗！”
“一个连领域展开都没有的咒术师，你真以为我怕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