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旧仓库残缝没再吐兽。地上那六个字还在,灰得发冷。
【别让灰门数完】
后面半个名字,只剩一截沉灰的横痕。
白鹰蹲下,让断腿骷髅把骨片压到字边。骨片刚碰地,灰白光就顺着压痕转了一圈,连左手骨戒都亮了半息。
不是灰门写的。
是骨频共鸣。
写字的人,懂骨戒,权限还不低。
灰鸦扛着裂刀站在墙边:“看出什么了?”
白鹰收回骨片:“路过觉醒者乱刻的。”
灰鸦盯着他:“你骗鬼呢?”
白鹰扫了眼骷髅:“我专业对口。”
灰鸦被噎得脸都黑了。
白鹰没再说。
同阶以上亡灵术者。敌线终于有了形。
灰正和余枝转眼把西区图摊开,炭线刚落,八处旧坐标就自己泛了灰。余枝点着地图:“废楼夹层、外巷、排水井、暗室……除三处明门,又亮了八处。”
灰正手背残痕一跳:“休眠锚点醒了。”
东二区队长脸色沉下去:“它不是放怪,是在布阵?”
白鹰看着十一处灰点连成一圈,刚好绕住防空层、旧仓库和广播塔。
“它把西区做成了计数器。”
陈六刚要骂,白鹰先开口:“不守。”
满屋子人都静了。
白鹰抬手,十具披甲骷髅从街缝里爬出,刀尖敲地。
“抢。逐个覆写锚点,先掐它的计数器。”
陈六脸一黑,转身吼人:“搬废铁!封街口!”
东二区队长皱眉:“我们呢?”
“守外圈,按区域结粮。今天活下来,明天谈价。”
“穷人不算,会死得快。”
第一处在废楼夹层,墙里还嵌着骨钉兽的头。等骷髅钻进去,墙皮炸开,二十多具残骨陷阱合拢。
白鹰一抬手:“头左堆,脊骨下压,爪骨丢窗外。”
断腿骷髅贴墙卡灰线,披甲骷髅顶住骨钉兽,普通骷髅剖胸不碰钉。第一枚锚钉露出来时,白鹰左手骨戒压了上去,灰光一闪,锚点熄灭。
灰鸦牙酸:“你管这叫覆写?”
“合法接管。”
第二处在外巷,三具灰骨拼装体拖着路灯当锤。白鹰抬腕:“让它打。”
前排骷髅被砸碎,骨渣落地又原位重铸。第二排踩着新骨压上去,骨刃直接穿透两具拼装体。
灰鸦从侧面切入,这次没再贴墙。七只灰火骷髅先断退路,再斩嵌口。灰正站后面压着嗓子:“左侧三尺,别让灰线贴影。”
灰鸦没回头,改了步位。一刀落下,第二枚锚钉弹出。
白鹰按戒,外巷那点灰光直接熄掉。
他记住了,骨戒亮起的时间,比前一次短了半息。旧仓库那份残档,不是资料,像说明书。
第三处在排水井口。黑水里浮着骨钉,余枝脸色发紧:“这下面通第七中转街,它想从水路数人。”
白鹰看着井口:“断腿组,下去。完整的下去,容易被数。”
断腿骷髅滑进井里,骨刀挑开水下灰线。骨钉兽刚露头,就被两侧披甲骷髅按回去。灰鸦等骨钉兽胸口浮上水面,才冷喝一声:“砍嵌口!”
灰火骨刀刺下,尸体被拆成四段,第三处熄灭。
第四处在塌楼暗室。门一开,里面没有兽,只有满地排好的骨头。
白鹰按住刚要抬脚的人:“别踩。”
骨刀丢进去,满室骨头同时竖起,灰线从地底钻出来,想把影子钉住。白鹰抬手:“拆屋。”
骷髅不进门,直接从外面拆墙。墙塌,光线灌入,阵线断了半边。灰正压角,余枝报坐标,陈六带人推废车封后路。
白鹰最后才让披甲骷髅进去,头骨归箱,脊骨埋坑,腿骨丢上楼。
第五到第十处,推进得更快。兽群开始跨区增援,广播塔外圈灰风卷起,旧仓库残缝也往外吐骨钉兽。护卫队难得不再抢话,白鹰说封,他们就封;白鹰说撤,他们就撤。陈六一路骂着搬废铁,嗓门震得楼板发响:“别等老板给你发丧葬补贴!”
入夜前,第十一处锚点爆发。
三条灰线同时抬头,旧仓库、排水井、塌楼暗室的残光全都回流,硬生生拼出一头四骨钉拼装兽,直冲西三区据点。
护卫队队长脸色变了:“挡不住!”
白鹰站在街心:“那就别挡。”
他抬手:“铺。”
满街残骨翻起,低阶骨墙一层接一层展开。拼装兽撞碎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每碎一层,骨渣都原地重铸,新骷髅从破墙里站起来,继续往上压。
灰鸦已经冲到侧翼。七只灰火骷髅锁后肢,绿火骷髅压背,披甲骷髅卡住四爪。灰正隔着碎墙报点:“第二枚钉在喉骨后!”
灰鸦刀锋一转,直接斩进甲缝:“看见了!”
第一枚熄灭,第二枚熄灭。
白鹰连续召唤,十具、再十具,骨海把拼装兽往锚点中心一点点压回去。最后两枚骨钉同时亮起,灰光扫向据点方向。
白鹰左手按住骨戒,声音冷了下来:“我的地盘,谁准你点名?”
灰白光压下去,第四枚骨钉当场裂开。
拼装兽僵住,骨刀落下,整具兽身被拆成满街零件。
【击穿第十一锚点】
【等级提升:LV7→LV8】
三道选项弹出来。
【白色词条:骨火稳固,召唤物抗灰门干扰+10%】
【蓝色词条:远端列队,五十码内召唤物维持基础阵型】
【紫色词条:锚点压印,已清理区域可留下骨频印记,延缓二次读取】
白鹰没多看。
“选锚点压印。”
【选择成功】
十一处锚点同时沉下,灰光断线。西区安静了一瞬,随后是一片压着的喘气声。
陈六把钢筋往地上一杵:“以后谁不登记,老子第一个揍。”
东二区队长盯着白鹰:“明天我带全图和粮价来。”
白鹰点头:“带账本。”
最后一个锚点彻底熄灭时,白鹰左手骨戒忽然亮起,灰鸦的骨戒也跟着亮了。两道光在半空碰了一下,又转瞬断开。
只有白鹰听见四个字。
还有三层。
他收拢五指,把戒指压进掌心,抬眼看向旧仓库方向。那里的半个名字【白——】正一点点沉进地底,像门后的人把纸条收了回去。
白鹰没动:“没什么。门禁还在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