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为固化模式出现松动的好消息，还没来得及让寒晓东充分品味，就被一条来自影子的消息打断了。
消息的内容很简短：“林镜在贵州某县启动了一个名为‘心灵重塑营’的公益项目。项目形式与阳光心理援助中心高度相似，但技术手段更加先进。我建议你亲自去看看。”
寒晓东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林镜，这个自称“独立研究者”的心理学天才，终于开始行动了。他所谓的“公益项目”，到底是真的公益，还是披着公益外衣的新实验？
他决定，亲自去调查。
一、出发前的准备
寒晓东将清河镇的工作暂时交给了陈墨和四位辅导员。他告诉他们，他需要去省城处理一些个人事务，大约需要一周时间。他没有告诉他们真正的目的地，因为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担忧和猜测。
出发前，他与影子进行了一次加密通话。
“林镜的项目，具体在什么地方？”寒晓东问。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一个叫‘枫林县’的地方。”影子说，“项目地点在县城郊区的一个废弃小学里。林镜租下了那所学校，改造成了一个‘心灵成长中心’。”
“项目的内容是什么？”
“对外宣称的是‘青少年心理健康公益项目’，为当地留守儿童提供免费的心理辅导和情感教育。但实际上，我怀疑他在进行某种形式的认知干预实验。我在项目地的网络流量中，检测到了一些与神经反馈设备相关的数据传输。”
“你有证据吗？”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影子说，“所以我才建议你亲自去看看。只有实地调查，才能拿到确凿的证据。”
二、枫林县
寒晓东乘坐高铁，从省城出发，经过四个小时的车程，到达了枫林县。
枫林县是一个典型的西部山区县，经济落后，交通不便。县城只有几条街道，建筑物大多低矮陈旧。寒晓东在县城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然后按照影子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废弃小学改造的“心灵成长中心”。
中心位于县城郊区，是一栋三层的旧教学楼。外墙被刷成了明亮的黄色，上面画着一些卡通图案和励志标语——“相信自己，你可以的”、“心灵的成长，从这里开始”。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公益项目的样子。
寒晓东没有直接进入中心，而是在周围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环境。中心的大门敞开着，可以看到一些孩子在里面活动。有几个穿着统一T恤的年轻志愿者，在陪着孩子们做游戏。
三、志愿者的身份
寒晓东决定，以一个“热心教育人士”的身份，进入中心参观。
他走到门口，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志愿者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一名教师，路过这里，看到你们这个项目，想进来了解一下。”寒晓东说，出示了他准备好的假证件——一张某教育机构的介绍信。
女志愿者看了看介绍信，点了点头：“欢迎欢迎。我们这里是‘心灵重塑营’项目，主要为当地的留守儿童提供心理辅导和情感教育。您可以随便看看。”
寒晓东走进中心，一楼是一个大厅，摆放着一些桌椅和书架，墙上贴着孩子们的美术作品。几个孩子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在志愿者的指导下画画。
他注意到，那些孩子的表情，都非常专注，甚至可以说是专注得有些过头。他们画画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训练过一样。
四、教室的秘密
寒晓东提出想参观二楼的教室。女志愿者犹豫了一下，然后同意了。
二楼有几间教室，被改造成了“心理咨询室”和“情感训练室”。寒晓东透过一扇门的玻璃窗，看到里面有一个孩子坐在一台仪器前，头上戴着电极帽。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些复杂的波形图。
“这是……”寒晓东问。
“哦，这是我们使用的‘情感训练设备’。”女志愿者说，“可以帮助孩子们更好地识别和调节自己的情绪。是一种非常先进的设备。”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抱歉，现在正在进行训练，不方便打扰。”女志愿者说，“如果您感兴趣，可以在训练结束后再来参观。”
寒晓东没有坚持。但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神经反馈设备。与影子在报告中描述的，完全一致。
五、林镜的出现
就在寒晓东准备离开时，林镜出现了。
他从三楼走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中拿着一本笔记。看到寒晓东，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温和而自信的笑容。
“韩老师，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林镜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从容，“你是来参观我的项目的吗？”
“是的。”寒晓东说，“听说你在这里做公益项目，我很好奇，就过来看看。”
“欢迎欢迎。”林镜说，“既然来了，就让我亲自带你参观一下吧。”
他带着寒晓东，参观了整个中心。他介绍了项目的宗旨、内容和方法，语气诚恳而专业。他特别强调了项目的“公益性”和“科学性”，并表示所有的设备和技术，都是经过伦理审查的。
六、对话的试探
参观结束后，林镜邀请寒晓东到他的办公室喝茶。
办公室在三楼，布置得很简洁，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书籍。
“韩老师，你对我的项目，有什么看法？”林镜问，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
“很专业。”寒晓东说，“但我有一个疑问。”
“请说。”
“你使用的神经反馈设备，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镜放下茶杯，看着寒晓东：“用来帮助孩子们提高情感调节能力。这是一种成熟的技术，在临床心理学中已经被广泛应用。”
“但我在清河镇的健康中心，也看到过类似的设备。”寒晓东说，“阳光心理援助中心的人，曾经使用过同样的设备。”
林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韩老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在进行某种形式的认知干预实验。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项目，是真正的公益项目。我的目标，是帮助这些孩子，而不是控制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在清河镇，替阳光心理援助中心说话？”
“因为我认识他们的人。”林镜说，“我曾经与他们合作过一段时间。但我后来发现，他们的方法有问题，就退出了。我替他们说话，只是出于一种旧日的情谊。”
七、怀疑的加深
寒晓东离开了枫林县，但他心中的怀疑，并没有消除。
林镜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寒晓东注意到一些细节，让他感到不安。第一，林镜在介绍项目时，过于强调“科学性”和“有效性”，而很少提及“自主性”和“尊重”。第二，那些孩子在进行情感训练时，表情过于专注，甚至有些呆滞。第三，林镜办公室的书架上，有一本书的标题是《认知控制：从理论到实践》，作者正是李维民。
他给影子打了一个电话，要求他对枫林县的项目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我需要证据。”寒晓东说，“证明林镜的项目，到底是在帮助孩子，还是在控制孩子。”
“我会尽力的。”影子说，“但林镜很谨慎。他的项目，表面上看起来完全合法。要找到确凿的证据，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八、新的战线
回到清河镇后，寒晓东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望着窗外的小镇。
他意识到，他与林镜之间的较量，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林镜不再只是一个理论家，他已经开始在实践中推行他的理念。他的“心灵重塑营”，可能是他理念的第一个试验场。
寒晓东知道，他不能坐视不管。如果林镜的方法真的存在问题，那么那些参与项目的孩子，可能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他需要找到证据，揭露林镜的真实面目。
但他也知道，林镜不是阳光心理援助中心的人。他是一个更加聪明、更加谨慎、更加危险的对手。要击败他，需要更多的智慧和耐心。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林镜的公益项目，可能是新形态实验的开始。需要密切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