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花耶的脸色苍白,她在花耶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压制力,那就像是位格的碾压,就像是遇到了天地,让你本能地不敢靠近。
林恩那破碎的身体依旧站在那里,目光久久地落在花耶的身上,拳头终于是微微握紧。
“红月之王要重生了。”
其实他早就应该意识到的。
在她第一次情绪失控所引出的那红月的幻象时,他就应该明白,红月一直都在保护她,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她的灵魂本就在红月中有着极为重要的权重。
或者说。
这本就是她母亲的刻意为止。
她不仅欺骗了绯红之主,也让所有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人,都刻意地忽略了她的灵魂,以为这个弱小的孩子,只不过是一个被命运牵扯进入其中的牺牲品,等她的身体真正与权柄熔铸一体时,她也会被无情地抛弃与牺牲。
一瞬间。
林恩抬头,身形如闪动一般向着那个小女孩冲去。
嗡——
几乎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头顶那高悬夜空的红月扩散出了一道猩红的波动,就像是一块鹅卵石丢入池塘所引发的涟漪,而也就是在林恩靠近她身前百米时,一股磅礴的巨力直接将他的身体弹飞了出去,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月光的切痕。
奥菲希尔立刻一跃而起将他接住。
而仅仅只是这一次靠近,就让他整个面门和半边的身体被切割的面目全非。
“红月已经开始保护她了。”
林恩的目光跳动,脸上被切割出来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我本来是打算带她远离那个地方之后,就带她的灵魂去亚空间避难,而就算到时候出现任何的意外,在我的主场,我也有能力镇压,但是谁能想到,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带她上去。”
或者说。
她早就已经不仅仅是容器了。
她是整个红月家族花费了历历代代无数年的努力,一点点地为她们的主人制造而出的新的魂体。
奥菲希尔的脸色苍白, 因为如果此时此刻就连他都没有办法阻止的话,那也就意味着,一个古老的外神即将在他们发条城当中诞生,而到时候不仅仅是他们发条城,整个大陆都要面临异常史无前例的可怕浩劫。
“那杀了她呢……”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目光当中露出了巨大的挣扎。
“她现在还没有真正地完成蜕变,如果……如果能在这个时候……”
让柩和她。
再集合整个发条城高阶能力者的力量。
但林恩却是突然笑了。
“不,奥菲希尔,我不会这么做,你也必须要明白,我帮你们打这场仗并不是为了保护你们的人民,我唯一的原因只是不想让那个当初要当我小媳妇的女孩……在绯红之主掀起的这场阴谋中死难。”
他侧眼望向了身边的奥菲希尔。
“你明白吗?”
“我啊,为的可从来不是你们。”
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林恩猛地望向了花耶的方向,目光恢复了冷静,双腿微微岔开,在那红月的照耀之下,身上汩汩地散发出了一阵阵漆黑的而可怕的气息。
奥菲希尔一步步地后退。
而也就是在她颤抖地注视之下,他的身体不断地开始膨胀灾变,扭曲的肉块挤压而出,一点点地将他的脸颊和身体覆盖,密密麻麻触手哗啦啦地蔓延而出,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了大规模地畸变。
而也就是在那扭曲的肉淹没他的双眼时,他的目光依旧是和刚才一样坚定。
“我会唤醒她的。”
“因为我早就已经和她说过了啊,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怪物,就算身体和灵魂都畸变了,但只要她依然能够认清自己是谁,那她就依然是她,什么都不会变。”
而更重要的是。
只要能够阻止权柄与她的强制融合,那她就依然是花耶,而不是红月之王。
因为红月之王早就已经死了。
就算花耶她的灵魂再如何接近,她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外神本尊。
咔擦——
而也就是伴随着周围现实崩裂的裂隙浮动而出时,林恩的身体已经是庞大了数百倍,无数扭曲的触手从那畸变的血肉当中生长而出,伴随着那巨大眼球地睁开,他几乎已经是浮现出了自己本尊的形体。
因为红月降临同样也带给了他自己巨大的加持,因为他本就是这个世界中最扭曲的邪祟。
“留在这里,如果我阻止不了她,那你们就等待红月之王的降临吧。”
“因为如果她真的成了红月之王的话,那也许,我也能和她成为朋友,毕竟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和她本来就是……朋友。”
嗡——
也就是在那一刻。
林恩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自己下一阶段的晋升。
灾厄进阶的第三阶段!
当他积攒的所有的饱食度在一瞬间归零的那一刻,恐怖的污染冲天而起,一瞬间覆盖了整个发条城的上空,让那滚滚的黑雾几乎遮蔽了天陲。
咚——
咚——
塔楼的灵钟发出了彻骨的钟鸣。
无数现实坍塌的裂纹哗啦啦地遍布了整条街道,那一刻甚至就连天空之上的红月都有了那么一瞬的黯淡。
“林恩!!”
奥菲希尔的喊声顷刻间就被那现实坍塌的力量所淹没,庞大的力量咔擦一声便让整个现实为止坍塌。
而当柩驱动着那无数的刀刃藤蔓急促地来到这里时,原地只剩下了一个绵延城区地巨大空洞,而奥菲希尔脸色苍白地屹立在那里,庞大的呼啸的风声卷席从那空洞中吹来,就像是一场巨大的宿命。
……
……
咔擦——
咔擦——
不断地坠落与坍塌,无数的空间碎片就像是破碎的水晶在周围浮动。
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下落。
而当林恩再次睁开眼时,他早已不在发条城,而是坠落在了一片广袤无垠地废墟,漆黑的夜空仿佛亘古不变,唯有那轮血月贯穿了每一层的灵界,高悬在那黑夜之中。
而他的身躯也已经是庞大到了千米之巨。
他打开了自己从泰瑞尔那里得到的仪器,确定自己此时此刻的深度与位置。
上面显现出了他此时此刻的位置。
【灵界第八层】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适应着自己那进阶之后的庞大身躯。
“这还真的是够深的啊。”
而就算是如今的第八层,每当他活动时他都依然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咔咔碾压,就像是玻璃挤压所发出的那种刺耳的尖鸣,就像就算是这个地方,也依然只能是勉强承受住他如今位格的显现。
三次进阶,再加上红月的增幅。
他知道,经历了今天这一役之后,自己的这个容器怕是也要彻底地报废了。
林恩缓缓地睁开了那巨大的黑瞳,注视向了数百米外那个和他一起坠落的熟悉的女孩,她一点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早已如血般卷卷的长发,此时此刻也凌乱地披散在背后,而也就是在几刻钟之前,她还在他的怀中昏迷,而现在却物是人非。
“花耶,你还认得我吗?”
林恩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对他最后一次地呼唤与询问。
但是那个女孩却依旧是低垂着头颅,眼中空空荡荡,沉默无声。
在那红月的照耀之下,她就像是永恒地沉浸在了她所述说的那场梦境当中,再也分不清了那边是现实,哪边是虚幻。
然后她迈出了脚步。
向着他的方向。
向着红月的方向。
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奔赴这那遥远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