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花耶,望着她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道:
“是的,她一直都在追求那个答案,她想知道为什么她的父亲会对她那么狠心,为什么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总是无法得到她父亲的爱……我只能告诉她真相,虽然说这样可能会很残忍,但是至少,她知道了原因。”
长子没有说话,目光只是注视着他怀里的那个女孩。
直到许久他才说话。
“人总是要成长的,你做的没错,有些真相尽早知道的话,要远比长大了之后再知晓要好得多,虽然残酷,但这都是必须要经历的。”
他的手微微握紧。
“要是长大了才知道的话,那个时候所承受的痛苦,要比现在多得多。”
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到了花耶的面前,手指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
瞬间。
一缕如水波般的涟漪从她的额头弥散了开来。
长子闭着眼,感受着她精神的波动,道:
“没什么,只是受到了一些情绪上的冲击,给她补充一些精神力就……”
但也就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嗡——
一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的预兆,她的额头直接绽放出了一道猩红的光幕,刹那间笼罩在了整个房间当中,也在同一时间包裹了林恩和长子的身体。
林恩立刻便感受到了自己那本体的力量在疯狂地催动,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哗啦啦的触手一下子就从他的身躯当中疯长而出,动乱的肢体和眼球在那突然被激发而起的动乱的力量中暴起。
而在同一时间。
不仅仅是他。
长子也在同时发生了那诡秘的变化,他的身躯开始膨胀,双眼变成了漆黑的竖瞳, 无数的倒刺和如毛细血管般漆黑的纹路爬满了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在向着某种狰狞的怪诞所转变。
而周围的空间也在咔咔咔地发生着裂变。
“不好!”
林恩瞬间反应了过来,双眼中猛地燃烧起了熊熊的圣焰。
金色的火一瞬间在他的驱动之下覆盖在了整个房间的墙壁之上,遏制了那狂乱力量的四逸散。
长子也是骤然后退,猛地收回了触碰着她额头的手,表情变得凝重,手中的拐杖猛地磕地,即将外泄的气息在一瞬间被他收回了体内,整个房间瞬间被包裹在了一层支离破碎的镜面当中。
“这是……”
他的目光紧锁。
他的手臂漆黑如魔人的臂膀。
在刚才那猩红光晕的照耀之下,他体内的血脉被引动了,已经出现了暴君化的迹象。
而这是在数百年的时间里从未有过的事情,因为以他的实力,就算是暴露在红月之下,他也完全有能力压制住内心那暴乱的嗜血的冲动和暴君化的趋势,但是这一刻他确差点失控。
“她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长子目光闪烁地问道。
林恩用火焰遏制着自己体内力量的暴乱,侧眼道:
“有,我和你说过的,她是红月的容器,在之前一次情绪极度失控的时候,她曾经召来过红月,而所有灵界当中的生物都会受到这种影响,包括我们。”
“不。”
长子的目光注视着林恩怀里的那个女孩。
“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的红月照耀了,能让我都出现这样的反应,我只能猜测,他引动的不是红月,而是……”
“权柄。”
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而在失去了长子精神力的灌注之后,她那眉心中绽放的红光也终于是慢慢地开始平息黯淡,她依旧是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林恩臂膀中沉沉入睡。
只是这一次,那红光虽然黯淡,却并没有就此隐去。
而是在她的眉心处形成了浅浅的红色的印记。
那就就像是……
一轮红色的新月。
“新月?”
长子皱眉。
“包青天?”
林恩目光跳动。
他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并不是。
终于。
在印记形成之后,那种暴乱的影响也终于从他们体内消失,她再一次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就像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长子目光紧锁,走到了她的面前,脸上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是怎么触发的?”
林恩侧眼问道。
长子凝重道:
“她应该是对我的力量产生了某种排斥,林因应该和你说过吧,我的体内同时拥有两种血脉,一半是暴君家,一半是不灭家,而我平时大部分时候所动用的,都是不灭家的力量。”
而刚才给她灌输精神力时,他用的就是更加偏向不灭家的力量。
而他成长到现在这个层次,其实事实上来说,他已经非常接近于当年那位不灭正神的力量本质。
林恩站了起来,目光跳动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解释的清楚了,因为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在制造花耶的时候,他们事实上确实动用了部分红月之王的身体组织,而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毕竟。
曾经的外神与这个世界的神明,可谓是不死不休。
长子侧眼望着他道:
“所以说,红月之王的尸体,就在这里?”
林恩点头,并没有隐瞒。
“应该没错,不过具体在哪儿,这应该是只有红月家才知道的秘密,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二十年前,绯红之主就曾经降临过此地,并且和那个她的母亲一起踏足过红月之王的藏尸地,而用于制造花耶的材料,应该也就是在那时候被她们带出来的。”
“而其中更大的可能是,红月之王的权柄,应该也还在她的尸躯当中。”
而这恐怕也是为什么花耶她每次失控,都能够引发那么大规模祸乱的原因。
这种联系虽然匪夷所思。
但这也确实进一步地表明,花耶她确实极有可能是那唯一一个,能够承载红月权柄的人,没有之一。
长子的目光望向她眉心的那个新月的印记,道:
“也就是说,只有掌握了某些特殊的方法之后,才能够去到红月之王死去的那个地方?”
林恩侧眼道:
“或者说,是要在某些特定的时间和地点,那个地方才会向外界开启。”
因为若非如此,绯红之主也不可能一直等待这么多年的时间,但是具体要怎么去,在花耶的母亲死后,这个世界上恐怕就真的只有绯红之主一个人知道了。
花耶依旧是在他的怀中沉睡着,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只是她眉心的那轮新月。
似乎隐隐地有向着满月转变的迹象,就像是很多年前种下地那颗种子,终于要成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