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毛三等人，也在旁边看着。
毛三心里头，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也不是头一回见刘策待百姓好了。
想当年，在西南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过，王爷是如何给那些个穷苦的百姓治病，如何不嫌脏也不嫌累地忙前忙后。
那时候，他就打心眼里佩服这位王爷。
如今时隔一年多，再见到这一幕，毛三心里头的那份感叹，非但没有半分消减，反倒是更深了。
这世上，能坐到王爷这个位子的人，本就不多。
而能坐到了这个位子，还肯弯下腰来，给一个满身泥污的老汉治伤的人，怕是也就只有眼前这位寿昌王了。
而朱高炽和朱高煦这两个小家伙，更是头一回，见到自家叔父大人，对百姓如此的有耐心。
两个小家伙躲在人群后头，探着脑袋看得眼睛都直了。
说真的，见着那些个又脏又受伤的百姓，这两个小家伙，心里头多少是有点嫌弃的。
毕竟他们是燕王府的世子，从小锦衣玉食，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那血污、那泥垢、那难闻的气味，都让他们忍不住想捂住鼻子往后躲。
可偏偏他们却瞧见，自家叔父大人竟是一点都不嫌弃。
叔父大人，就那么蹲在那些个百姓跟前，亲手给他们清洗伤口，亲手给他们上药，脸上还始终带着温和的笑。
甚至还说一些笑话，逗这些百姓笑，拉近双方的关系，显得亲切到了极处。
那模样，就好像那些个又脏又受伤的百姓，是他最亲近的人似的。
朱高炽看得入了神，忍不住小声说道：“叔父大人他...真厉害啊。”
朱高煦也连连点头，压着嗓子道：“就是就是，那些人身上那么脏，叔父大人都不嫌弃，要是我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满满的敬佩。
他们想起了之前叔父大人教导他们的话，能把百姓放在心上的，永远都是仁慈的，永远是正确的。
那时候叔父大人给他们讲朱熹的话，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
虽然他们还记得叔父大人对朱熹这个人的一些行为不赞同，但对于这句话还是很认可的。
他们之前只是听叔父大人讲，觉得很有道理，却没有亲眼见过。
现在亲眼见过之后，他们都感受到了刘策的真正了不起。
他们只觉得，自家叔父大人的形象，在他们心里头是越来越高大，越来越伟岸了。
从前他们只知道，叔父大人武功盖世，能打仗，会做菜，懂得多。
可直到今日，他们才算是真正见识了，自家叔父大人这一副真正的菩萨心肠。
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啊。
这一份温和，这一份主动治病的心意，就像是一点一点的热水，慢慢地把那些个百姓心里头，那层厚厚的隔阂给融化了。
这些个百姓，也总算是明白了。
这位寿昌王爷，跟他们想象里的那些个达官贵人，是真的不一样。
他是真的，把他们这些个穷苦百姓，当成人在疼。
于是，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了上来。
到了后来，病都治得差不多了，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寿昌王千岁！”
“寿昌王千岁千千岁！”
“王爷万岁！王爷万岁！”
一时间，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这些个百姓，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他们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这位王爷，是老天爷派下来，救他们的大恩人。
哪怕是王爷让他们去死，他们也是心甘情愿。
所以，他们什么话都敢喊。
什么千岁，什么万岁，一股脑地，都往刘策身上招呼。
这要是搁在平日里，对一个王爷喊万岁，那绝对是大大的僭越。
可这高丽边境的百姓，本就没那么多见识，自然也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刘策听了，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以他跟老朱的关系，说不定他当着老朱的面自称万岁，朱元璋最多吹鼻子瞪眼，也不可能真生气。
说不定还得损他两句，说一句：“你小子还万岁？你小子活万岁还正好了呢！咱和标儿都是让人家称万岁的，咱们一起活万岁吧。”
只能说非常老朱。
所以刘策是完全不在乎这些的，其他王爷会吓个半死，可他是刘策。
他只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都起来。
“都起来，都起来。”
刘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再让你们受欺负了，都起来吧。”
百姓们这才千恩万谢地，陆续站起身来。
军中后勤也已经把饭菜做得差不多了，这边的百姓每人都能分到一大碗饭，好好吃一顿，让他们得到休养生息。
被毁坏的房子以及各个街道都得到处理，那些尸体也都找地方掩埋。
刘策都已经吩咐人去做了，一件件事都井井有条。
等安顿好了百姓，刘策才带着人回到中军大帐。
“王爷。”
马云抱拳行了一礼，脸色有些凝重，“属下有要紧的事，要向您禀报。”
刘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说。”
马云便坐了下来，把他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跟刘策讲了。
“王爷，刚才属下去调查了一番，发现这附近的百姓，被那群人摧残得实在是太惨了。”
马云说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烧杀抢掠，那都不算什么了，最可恨的是，他们还偷孩子！”
“偷孩子？”刘策眉头一皱。
马云道：“是啊，属下打听过了，这附近的不少村子，都有少年，还有那才几岁的孩子，被那群人给偷走了。
这种事在前几年就有发生，很多都是丢，而这段时间有的还是当着父母的面硬生生抢走的，那场面，当真是...唉！”
马云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
刘策听了，也震惊了。
还有人贩子的事？
卧槽尼玛啊！
他赶紧追问：“那孩子为什么会被偷走？那群人偷孩子做什么？”
马云犹豫了片刻，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有所不知，此事还和高丽是有关系的。
这里是边境，高丽那边，眼下正乱着，各个势力，都在争先恐后地想要夺权，这夺权就免不了要养一些死士。”
他顿了顿，接着道：“这死士，最是要从小培养，得是那等无牵无挂、只知效忠主家的少年。
可高丽国内，哪里搜罗得到那么多合适的孩子？所以他们就只能让人，跑到咱们这边来抓。
这胡里改、斡朵里万户他们，之所以能在这高丽边境，还有咱们大明边境这边，一直存活下来，实际上跟这方面的交易，也有一定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