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诺儿端着木盘从矿粉堆后面钻出来。盘子上放着三个纸包，每包的重量标签写得工工整整。
“三路锅环的矿粉我分好了。外圈八钱，中圈六钱，内圈四钱。”她把木盘放在苏璃工台角上。“总共一两八钱，比双路多一两。”
苏璃拿起外圈那包掂了掂。“阀门的铜片呢？”
“在这儿。”塔莉娅从材料库拎出一小捆薄铜片。“每片厚半丝，裁成一寸见方。每套锅环配三片，一片装阀门，两片做活页备用。”
她把铜片搁在苏璃面前。“阀门的开关机构我画好了，就是个简单的拨片。往左拨关火，往右拨开火。你那帮兽人崽子应该不至于把左右搞混。”
苏璃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总会执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盖了银树章的凭页。
“联合工坊材料追加申请。”他把凭页递给塞娜。“赤铜追加四十斤，薄银片追加五张，基础铜线追加十卷。三天内审批，通过后直接从库房领取。”
塞娜接过凭页看了一遍，夹进工坊账本。“追加材料算不算在首期配额里？”
“不算。追加部分按市价结算，月底统一开票。”
执事说完就走了。塞娜在工坊账本的待办栏写了一行：三天后取追加材料审批结果。
苏璃把第一块三路锅环用的赤铜锭放上砧台。锤子举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开始往西偏了。
阿芙拉留下的那堆银轮还在柜子最下层安安静静地躺着。
沙漏里的沙子漏到了三分之二。
......
第七天清晨，苏璃把三块铜片并排放在刻线台上。
最下面那块是导热层，赤铜压制，厚两分，上面刻着三路供热回路。中间那块是保温层，精铜混冰魄矿粉，厚一分半。最上面那块是支撑层，基础铜料，厚三分，负责承重和固定。
三块铜片叠在一起，总厚度六分半。
塔莉娅拿探针在导热层上扫了一遍。“外圈通量八成九，中圈八成六，内圈八成四。三路都过标准线。”
塞娜在材料跟踪表的三路锅环栏写了最后一行数字。她把铅笔搁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沙漏。
“从开工到现在，七天。”她的目光移到苏璃脸上。“第一套样品的锅环做完了。”
苏璃没说话。他拿起保温层翻了个面，检查背面的矿粉填充情况。矿粉压得很实，没有气泡，边角也没有漏粉的痕迹。
“艾洛诺儿，这层是你填的？”
艾洛诺儿从矿粉堆后面探出头，脸有点红。“嗯……我用小铜勺一点一点填的，每填一勺就压一次。”
“压得好。”苏璃把保温层放回去。“这层要是填不实，锅环受热之后中间会鼓包。”
艾洛诺儿的耳朵尖更红了。她缩回矿粉堆后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薇尔莉特这时候从隔壁台跑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片，上面刻着豹头咬齿轮的商团标记。
“标记刻完了。”她把铜片搁在支撑层旁边。“这是第十三遍，总算没把齿轮刻成花瓣。”
塔莉娅扫了一眼那个标记，点了下头。“可以用。边角再修一下，别留毛刺。”
薇尔莉特哦了一声，拿修针在标记边缘蹭了几下。
苏璃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把扁口钳和一小盒铆钉。他把三层铜片对齐叠好，用钳子在四个角各打了一枚铆钉。
铆钉落下去的时候，铜片之间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钉牢了。”他把锅环翻了个面，检查背面的铆钉帽。“铆钉帽不能凸出来，凸了会刮锅底。”
塞娜在装配记录栏写了一行：三层铆接，四枚铆钉，铆钉帽平整。
塔莉娅从材料库拎出三片薄铜片。每片一寸见方，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阀门铜片和活页备件。”她把铜片搁在锅环旁边。“阀门装在内圈和中圈的隔断位，拨片朝外。两片活页装在外圈和中圈、中圈和内圈的隔断位，开口朝内。”
苏璃拿起阀门铜片，用小钳子在隔断位夹出一个卡槽。卡槽宽半丝，深一丝，刚好能卡住阀门底部的凸起。
他把阀门铜片塞进卡槽，轻轻往左拨了一下。铜片转动，卡槽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顺滑。”他又往右拨了一下，铜片转回原位。“阀门没问题。”
两片活页铜片的安装更简单。每片的一端用细铜丝固定在隔断位上，另一端自由悬空。锅环受热膨胀的时候，活页自动撑开；冷却收缩的时候，活页自动闭合。
苏璃把两片活页装好，拿探针在锅环上又扫了一遍。
“三路通量没变，活页和阀门都不影响供热。”
塞娜在装配记录栏加了第二行：阀门及活页安装完成，功能正常。
薇尔莉特把刻好标记的铜片焊在支撑层外侧。焊点细得像针尖，焊完之后几乎看不出痕迹。
“标记装好了。”她把锅环翻过来给塔莉娅看。“焊点我磨过了，不刮手。”
塔莉娅用指尖在焊点上蹭了蹭，点了下头。
苏璃把锅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圈。三路回路的刻线在光下泛着细密的纹路，商团标记端端正正印在外侧，阀门拨片露出一小截铜色。
“第一套三路锅环，完工。”
他把锅环放在刻线台中央。塞娜走过来，拿布擦掉锅环表面的铜粉和指纹，然后用油纸包好，装进一只木匣子里。
木匣子盖上之前，她在盖板内侧贴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甲一号三路锅环，七日完工，待阿芙拉试用。
阿芙拉是下午来的。
她一进门就直奔刻线台，目光落在那只木匣子上。
“做完了？”
“做完了。”苏璃把木匣子打开。“三路供热，手动阀门，活页自闭。你要的功能都在里面。”
阿芙拉伸手拿起锅环，在手里掂了掂。她的手指在阀门拨片上摸了一下，又在外圈回路上划了一道。
“重量比我之前用的轻半斤。”她把锅环翻过来看背面。“铆钉帽真的不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