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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私库

    许家老宅,库房。

    屋里堆着老旧木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香。

    许柚柚站在库房中央,逐一翻看着箱里的老物件。

    拿起一件,仔细看过,在随身的册子上轻轻记上一笔,再规整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

    燕舟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安安静静看着她忙碌。

    全程没有出声打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翻完手里一只木匣,许柚柚正要抬手拿下一只。

    燕舟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那儿也有几件老物件。”

    “放了很多年,一直闲置着。要不我一并拿出来归置。”

    许柚柚闻声回头看他。

    眼里带着点浅浅的好奇。

    “你还有私库?”

    “攒了两千年。”燕舟说得平淡,“不算多,寥寥几件,勉强入眼。”

    许柚柚放下手里的印章,转身走到他跟前。

    微微弯腰,凑近他眼前。

    认真盯着他的眼睛。

    “两千年。”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打趣。

    “跟我成婚后,怎么从来不上交?”

    燕舟看着她,唇角轻轻动了动,藏着浅浅笑意。

    “太久了,早就忘了。”

    “我要是不整理库房,你就一直记不起来,永远不说了?”

    许柚柚语气平平淡淡,眼底却裹着一点小小的较真。

    她抬起两只手,轻轻掐住燕舟的脸颊,往两边微微扯了扯。

    “阿舟,你藏私房东西。”

    燕舟脸颊被她掐着,模样温顺,唇角依旧扬着笑意。

    没有躲闪,就这么静静抬眼望着她。

    声音被掐得有些含糊。

    “不算私房钱。”

    “那算什么?”

    燕舟微微斟酌了下措辞,语气温柔。

    “算夫人的秘密私库。”

    许柚柚手还贴在他脸颊上,没有松开。

    定定看着他。

    燕舟顺势微微仰头,主动往她跟前凑了凑,满眼宠溺。

    “现在,全都归你。”

    “本来就是我的。”

    许柚柚坦然应声。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的东西,自然也都是。”

    她说完,缓缓松开手。

    燕舟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两处浅浅软软的指印。

    他抬手,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手劲倒是不小。”

    许柚柚偏头看他,唇角微动。

    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刚才掐过的地方,替他舒缓。

    软声喊他。

    “阿舟。”

    “嗯。”

    “真没别的私藏了?”

    燕舟目光温柔,定定望她。

    “没了。”

    “真的?”

    “真的。”

    许柚柚盯着他的眼睛,安静看了两秒。

    随后微微低头,在他脸颊轻轻落了一个吻。

    “行,信你一次。”

    燕舟反手抬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轻轻一带。

    直接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掌心稳稳贴在她后腰,把她牢牢圈住。

    低头,先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再缓缓落下一个极轻、极短的吻。

    温柔细碎,像一句没来得及说完的软语。

    松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气息相缠,安安静静。

    “听夫人的话,总归没错。”

    燕舟轻轻点头,抬手拨开她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很轻。

    指尖没有立刻收回,在她柔软的耳廓上,轻轻停顿了一瞬。

    ——

    当天夜里。

    京城东三环,闹市深处。

    一排繁华奢侈品店铺中间,藏着一家高端酒吧。

    门面极简,通体黑色大理石墙面,没有招牌,不张扬。

    寻常路人路过,只会以为是一处闲置商铺。

    只有圈子里的熟人才知道,这扇低调的门后,藏着京城最私密、最顶级的私人酒局。

    门外就是城市主干道。

    车流不息,人来人往,喧闹嘈杂。

    可只要推门走进店内,厚重隔音门一关。

    外头所有的车鸣、人声、风声,瞬间隔绝得干干净净。

    店内灯光偏暗,氛围沉静慵懒。

    正对大门的是一整面深色胡桃木吧台。

    身后酒柜直通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数百瓶陈年威士忌。

    大厅两侧是独立卡座,磨砂玻璃隔断,隐秘性极好。

    角落乐队奏着低沉舒缓的爵士,萨克斯的温柔调子,混着杯里冰块碰撞的轻响。

    层层叠叠,裹着慵懒的夜气。

    大厅卡座坐满了人。

    有人低声闲谈,有人浅浅轻笑,有人举杯轻碰。

    笑声不大,却连绵不断。

    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吧台一侧,许多金正玩得尽兴。

    一只手随意搭在吧台台面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

    身子斜斜靠着,正跟身旁两个年轻女孩说笑。

    女孩们笑得清甜,他也笑得张扬。

    他回头,随性朝酒保喊了一声。

    “再开一瓶,记我账上!”

    酒保应声,熟练从高柜取下一瓶威士忌,开盖,稳稳给两个女孩满上杯。

    许多金大手一挥,格外洒脱。

    “今晚全场,我请。”

    两个女孩端着酒杯,笑意更甜。

    许多金俯身,跟她们轻轻碰杯。

    玻璃杯相撞,清脆一响。

    他仰头大口饮尽杯中酒,空杯利落搁在吧台。

    偏头凑到左边女孩耳边,低声说了句玩笑话。

    女孩笑着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着嗔怪一句。

    许多金笑得肩膀不住轻抖,肆意又松弛。

    吧台另一端。

    许四海独自坐着。

    和许多金中间隔了四五个空位。

    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浅浅晃着,几乎没怎么动。

    周遭所有热闹、笑声、音乐声,落在他耳里,都像隔了一层薄纱,模糊遥远。

    他淡淡瞥了一眼玩闹的许多金,很快收回目光。

    抬手轻轻示意。

    不远处,一名身着正装的年轻助理,立刻面带职业微笑快步走近。

    安静俯身听候吩咐。

    “看好我四哥。”

    许四海声音很淡。

    “别让人借机靠近,骗他吃亏。”

    说完,低头浅浅抿了一口酒。

    年轻助理点头应声,转身快步走向卡座区域。

    吧台旁,邻桌几人的低声闲聊,清晰飘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就近的许多金听见。

    “凌家最近彻底不太平了。”

    “凌雪被她爸赶出家门了,听说直接送走国外了。”

    许多金端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身子没转,依旧看似随性坐着,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凌雪。

    他记恨很久的名字。

    缠了许惊蛰好几年,阴魂不散。

    现在终于被凌家赶出去了。

    许多金端杯抿了一口,唇角轻轻撇了下。

    活该。

    另一人接着搭话。

    “真的假的?彻底送走了?”

    “千真万确。”

    “凌家城东那个大项目,上周合作方直接撤资终止合作。”

    “现在凌家到处找人接盘,圈子里没人敢碰。”

    “好好的项目,怎么突然黄了?”

    “具体不清楚,圈子里都在传,凌家得罪了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吧台后,三十多岁的资深酒保,穿规整的白衬衫黑马甲,动作利落沉稳。

    刚给别的客人调完酒,端着一碟坚果走过来,轻轻放在许四海面前。

    压低声音提醒。

    “老板。”

    “那边有位先生,一直在悄悄看您。”

    许四海头也没转,神色不变。

    淡淡端杯浅酌。

    “知道了。”

    酒保不再多言,安静退到吧台内侧忙活。

    片刻后,一名穿灰色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缓步走近。

    在许四海身侧站定,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声音压得极低。

    “许五少,好久不见。”

    许四海始终没有抬头,目光淡淡落向前方喧闹大厅,全然无视来人。

    方瑞脸上的客套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强行堆起。

    顿了顿,主动找话搭话。

    “刚听见大家聊凌家的事,凌家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许四海依旧沉默,不接话。

    方瑞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圈子里都在传,是许家出手动的手……”

    许四海终于抬眼,侧头淡淡扫他一眼。

    语气冷平无波。

    “说完了?”

    “说完就滚。”

    一句话落下,周身骤然漫开极强的压迫感,冷冽慑人。

    方瑞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半点不敢多留。

    狼狈低下头,转身快步朝门口走。

    路过一处卡座时,慌神之下,肩膀狠狠撞上卡座边缘。

    身子猛地一晃,连忙伸手扶住靠背。

    仓促低声道了句抱歉,脚步不停,狼狈离场。

    吧台另一头的许多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放下酒杯,起身走过来。

    站到许四海身边。

    “小五,那人谁啊?”

    “无关紧要的人。”许四海语气平平。

    许多金也不多追问。

    转头朝刚才两个女孩抬手示意道别,干脆利落。

    许四海放下手里的酒杯。

    “方家的。”

    他淡淡补了一句。

    “以后店里,别让他们进来。”

    正在擦拭吧台的酒保立刻抬头点头。

    “明白,老板。”

    拿起对讲机,低声吩咐了两句。

    门口值守的黑西装侍者,当即应声记下。

    许多金凑近他,压着声音,满眼好奇。

    “小五,刚才他们聊凌雪那事……真是咱们家做的?”

    许四海望着喧闹的大厅,语气笃定。

    “九成是。”

    许多金眼睛瞬间亮了,心里一阵痛快。

    “牛啊!”

    “这下三哥总算清净了,彻底甩掉这个拖油瓶。”

    许四海指尖轻轻按住杯口,拦住正要收杯的酒保。

    周遭依旧热闹。

    卡座里的笑声、轻柔的萨克斯风,缓缓在室内盘旋。

    许四海抬手扯下椅背上的外套,起身站起。

    “走了。”

    许多金愣了下。

    “这就走?不再坐会儿?”

    许四海轻轻点头,迈步往门口走。

    许多金随手抓过外套,仰头灌尽杯中残酒,快步跟上。

    走到酒吧门口,许四海忽然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身后的许多金。

    “四哥。”

    “嗯?”

    “凌家这件事。”

    “回去别在祖姑奶奶面前提。”

    许多金立刻点头,一脸通透。

    “知道,我又不傻。”

    门口黑西装侍者上前,伸手推开厚重的大门。

    门外街道的车流声、人声、晚风声响,一瞬间汹涌灌进来。

    瞬间冲散了店内所有慵懒暖意与温柔笑声。

    许四海没再多说,抬步走出大门,融进沉沉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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