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思考了几秒。
他能不能打过黑塔？
如果黑塔不禁他的天赋，那他确实有些把握。
但凡黑塔敢现出原形，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定然把这个针对江循的系统往死里揍。
但还不等他给出答案，江循忽然笑了几声。
他盯着谢疏的侧脸，觉得他怪有意思的，“放心，它绝对打不过你。”
谢疏嘴角抽了一下，一边往武器库的方向走，一边偏头凑到江循耳边，低声控诉他，
“你在安慰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任何求生者都没有与它正面对抗的能力，我们的天赋毕竟都是它给的。”
然而江循却再次笃定道：“我从不骗人，它肯定打不过你。你也从资料里看出来了，它大概是个假货……”
谢疏心中一动。
对啊，黑塔有可能是被那只不明诡异鸠占鹊巢了，既然不是真正的黑塔，那它的权限肯定会受到限制。
不过，江循倒是笃定。
江循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扬着，低声道：
“你忘了？我曾经杀进过黑塔控制室，如果它真的那么强，我怎么可能会成功呢？它也用不着从我手里抢铁盒……”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得意。
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谢疏眼神微动。
他似乎从未见江循伤心过，哪怕是最落魄的时候，被人追杀、被砍掉半个手掌，也依旧在布局，想办法使用替身娃娃。
而现在，明知道第三轮游戏可能对自己很不友好，也依旧看不出紧张。
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吗？
谢疏心头涌上一丝复杂，胸腔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来回冲撞。
他舌根发苦，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谢疏加快脚步，走到江循身边，很自然地去牵他的手，手指在江循的掌心摩挲了一下。
当时被切断的，似乎就是这只手，后来自己长出来了吗？
“怎么了？”
“牵手有助于增进情侣感情，我牵一会儿……对了，萧涿那边怎么样了？”
“哦，牧羊人吗？我让他盯着【刹】，现在应该在群聊里聊天呢。”
“他竟然能活着坐上第九执法官的位置，命倒是好……”
至少比他那个死无全尸的哥哥要强。
不过萧渡那人，死了也是活该。
……
【全知：得了吧，你哥的死纯纯是自己找的。】
牧羊人跟【全知】大吐苦水，本想煽动他支持自己，站在他这边，谁知对方毫不留情地挖苦他。
牧羊人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找【全知】。
【全知：当初陆令死了，你哥要是聪明点，就该知道陆令大势已去，袖手旁观说不定还能保全自己。可你哥是怎么做的？】
全知逮到机会，狠狠羞辱牧羊人。
【全知：你哥不仅参与了，还冲在最前面，简单搜查一下记忆不就好了？他还非要搞私刑那一套，把人家的手掌砍下来一半。】
【全知：我要是江循，我也要弄死他，我不仅要弄死他，我还要弄死你。】
牧羊人：“……”
【全知：合作报仇的事就不必再谈了，你哥珠玉在前，我可不敢跟你这个傻子弟弟合作，我对你们萧家的智商感到担忧。】
牧羊人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在聊天界面喷他：
【牧羊人：不合作就不合作，别说什么智商，你也没聪明到哪去。一个被降智反复阴了三次的人，智商能高到哪去？看看你现在的蠢样。】
一提到【降智】，【全知】立刻就炸了，马上开始与牧羊人激情互喷，开启互相伤害模式。
牧羊人将他骂了一顿，还不等【全知】反攻，直接把人拉黑了。
这人被【降智】的天赋反复影响了三次，导致大脑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到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引人发笑，有什么资格说他？
他立刻冲进首席受害者群聊里，开始搜索其他同盟。
这可是个吹响反攻号角的最好时机，他能否恢复人身自由，甚至狠狠反将首席一军，就看这次了。
若是能彻底打败江循，对方一定会死死记住他，就像当初记住他哥那样，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他。
说不定还能成为首席此生最在乎的敌人，后来者只要提起江循，就必然会跟着提起他这个打败了首席的男人。
牧羊人一边等待有人联系他，一边调出相册，欣赏他在与江循相处时拍下的那些黑照，再次坚定信念。
看吧，首席也有为了副本规则不得不妥协认诡孩子为亲的经历，可见他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
另一边的【全知】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发出一声与他的脸极其不符的大叫。
一旁的【小说家】和【富商】见状，都忍不住脸色扭曲了一下。
【小说家】同情地看向【富商】，有这么个智障做盟友，一定很难受吧？
“牧羊人竟然敢直接拉黑我？！他算什么东西？他哥拿鼻孔看人瞧不上我也就罢了，怎么他也对我这么敷衍？！”
【小说家】直接翻了个白眼。
两个智障凑一堆，聊得全是没用的话。
他继续与【富商】聊正事去了。
“我知道你一直保持中立，不想被这些事影响自己的事业，但今时不同往日，黑塔已经公测，秩序崩坏，你就算有再多的财富……”
“以你们目前表现出的实力，不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一旦江循成功活了下来，我们都要被清算……”
【全知】在一旁生着闷气。
“抱歉，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不管能不能用天赋，我都是个战五渣……”
“没事，只要有足够的物资就可以。我听说你在黑塔公测前开办了几个赌场，大肆敛财，赚了这么多积分，就没为今天做任何准备吗……”
“……热武器对S级强者的效果有限。”
“只要数量够多，火力够猛……”
叮！
消息提示音骤然打断了这场越来越紧张的谈判，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同时拉了回来。
【全知】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点开看了一眼。
片刻后神情复杂地抬起头，看向【富商】。
【小说家】皱了皱眉：“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消息？”
【全知】略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溶血】刚刚联系了我，它说它想加入我们对首席的围剿。”
【富商】脸色一顿，下一刻深吸一口气：“我可从没说过我要围剿首席，不要净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跟它划清界限。”
“哎！慢着！”【小说家】伸手阻止道：“把它的联系方式推给我，诡异的体质天生要比同级的人类求生者强上数倍，有一只拥有智慧的诡异加入，我们的胜算会大大增加。蓝星剩下的S级诡异没几只了，千万不要错过！”
【富商】：“……”
舞女或许自己也没想到，它还有身价暴涨的一天。
“不过，”【小说家】的脸上露出怀疑：“它为什么要找上你？”
【全知】低头看了眼屏幕，神情有些复杂。
【溶血：还有，我让你占卜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有段时间没见你，你该不会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吧？】
【全知】缓缓抬头，想起了那段被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对了，舞女找他调查当初骗走她财产的人，因为并不了解那人的身份，所以顺着已有的线索怀疑到了陆令身上，想让他帮忙占卜这两个人……
舞女现在还不知道，它要找的那个人刚好是如今的首席。
不过，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它最终还是恨上了江循，也算是阴差阳错找对人了吧……
【全知】压住嘴角的笑意，“不知道……可能……它想找我占卜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