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党来势汹汹,撤退的速度也不慢。
松仓城会面後,估计服部友贞也派人去打听了一番,在确认织田家和佐治家真的联姻後,犬山城的封锁瞬间解除。
织田信清迫於压力,只能将侵占的土地尽数吐出。
叶栗郡、丹羽郡共计46个村子的代官全部返回犬山城,接着织田信清通过犬山殿给织田信长送去了起请文。
不管内容保不保真,至少态度是拿出来了。
织田信长收到起请文後笑得根本合不拢嘴,山内一丰的名字连着好几天都被他挂在嘴边。
随着犬山城织田信清的降服,尾张北部的纷争终告结束,织田信长也迅速派人接管了叶栗郡、丹羽郡的相关领地。
同一时间,沓挂城、鸣海城等地也在「桶狭间之战」後一个月重新被织田信长占据。
今川家臣冈部元信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硬是抗了织田家20多天的猛攻,最终在收到今川义元的首级後才选择撤军。
撤退路过水野家领地时,冈部元信还攻陷了刈谷城,顺带手把城主水野信近给杀了.
水野信元痛失亲弟弟,含泪舔包把刈谷城的领地给接收了。接着又击退了松平家的进攻,给外甥松平元康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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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佐治家迎娶织田犬、水野家支配尾张、三河边境地区,织田家在知多半岛重新建立起支配体系。
自此,从1552年继承家督开始,织田信长用了8年时间,终於在1560年的6月事实上统治尾张全境,成为名副其实的「尾张之主」。
「主公不在吗?」
缓步走进清州城御殿,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织田信长,山内一丰随手拦住一名过路的侍女。
对方盯着山内一丰看了好几眼,「主公近日心情极佳,早晨便出发去热田神宫了。」
「不知何时回来?」
「这却不知,只知道主公下午还要举行鹰狩,恐怕最快也得等到明天了。」
「多谢相告。」山内一丰躬身一礼。
「阁下是山内但马守吧?」然而对方却没急着离开。
山内一丰抬起头,这才看清对方的衣着长相很不寻常。
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侍女,山内一丰连忙说道:「正是在下,不知夫人是..
「,「生驹氏,吉乃。」
山内一丰神情一肃,重新郑重一礼道:「山内一丰见过夫人。」
生驹吉乃虽然是侧室,但连着给织田信长生了两个几子,自前在织田家炙手可热。
这个时代的女人地位完全来自於父亲、丈夫和儿子。由於织田信长的正室归蝶无子,生驹吉乃基本上享受正室待遇。
「听闻但马守解了犬山城之围,生驹家也因此受益,兄长可是对但马守很是感激呢。
「生驹吉乃笑着说道。
看着眼前笑语盈盈的生驹吉乃,山内一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生驹吉乃突然跟自己闲聊起来,言语间还颇有些亲近之意,这却是不同寻常。
不过对方特地提到了生驹家长......山内一丰突然心中一震。
「夫人乃生驹氏出身,恰巧在下正有一事不明,不知夫人可否解惑?」山内一丰特地将「生驹」二字咬得很重。
生驹吉乃脸上笑意渐浓,「但马守有话直说便是。」
山内一丰缓缓说道:「在下近日正准备在知行地修缮道路、新建渡口,除收取通行税之外,也想做点纳屋、马借生意。」
「但在下对这些不甚了解,家臣中此前也无人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所以不知夫人可否教我?」
黑田乡虽然地处交通要道,但领内人口太少,没办法形成商业市镇。
山内一丰确实想从商人身上赚钱,但即便有日莲宗的资金支持,想要在短时间内收到成效也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也只有仓储和货物转运是山内一丰能最快上手的两种赚钱模式。
仓储生意倒是简单,木曾川和鎌仓街道都要从山内家的领地经过,山内一丰只需要把对应的配套设施修起来就行。
但货物转运就不同了,除了需要织田信长出具「传马朱印」外,在尾张国垄断了马借生意的生驹家的态度就尤为关键了。
山内一丰要想从这方面捞钱,不把生驹家拉进来一起搞,是绝对成不了气候的。
「此乃政务,但马守却不该与我说,况且我也不太懂这些生意上的事。」
不过生驹吉乃随即话音一转,「但你可去找兄长商议,他平时都住在小折城。」
「还请夫人代为引荐。」山内一丰和生驹家长不熟。也就前几天对方来给织田信长传过话,两人才有过一面之缘。
生驹吉乃微微颔首,「明日我会让人将信送至前田屋敷,届时但马守可持此信前往面见兄长。」
「多谢夫人,那在下这便告退了。
看着转身离开的山内一丰,生驹吉乃轻轻点头:这人果如主公所言,是个机灵人。
走出清州城,山内一丰的心情也不平静。
随着叶栗郡、丹羽郡被织田信长纳入支配范围,织田家内部的利益集团自然会想方设法的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
早下手就能抢占先机,何况黑田乡的位置确确实实不错。今天就算没有生驹吉乃主动提及,过两天也会有其他人找上门来。
山内家虽然在叶栗郡有点影响力,但对於整个尾张、对於新兴的「织田信长集团」而言,山内一丰依旧是个新兵蛋子。
蛋糕做出来就是要拿出来分的,既然如此那不如主动一点,和气生财才能利益最大化0
山内一丰轻轻一叹,「所以也不怪人人都想往上爬。不爬到最高,怎麽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握住那把切蛋糕的刀呢?」
想清楚这些,山内一丰整个人倒是轻松了许多。
吩咐吉兵卫留在前田屋敷收信,山内一丰从前田家借了匹马直奔热田神宫。
「是得买匹马了,不然老是借别人的也不像话啊。」山内一丰心中暗自想道。
参加桶狭间之战,他借的前野时之的马。
平时在清州城和黑田乡往返,借的是前田家的马。
也就是织田家最近没有什麽战事,不然山内一丰连军役都难以完成。
除此之外,领内的足轻编组、日常训练也要开始同步施行了。织田信长虽然平时不过问,但要是在战场上拉了坨大的...
「唉,卷王不好当啊!」
「驾!」山内一丰一踢马腹,前方不远便是热田神宫。
热田神宫内,织田信长恭敬地向神社进献了贡品以及祈愿书。
桶狭间之战前他来不及到热田神宫祈愿,所以选择事後补上。
织田信长不一定相信这些神佛之论,但只要手底下的家臣和领民信,他就不得不信。
「主公,猎场已经围好,四周的领民也已经遣散,可以动身了。」林秀贞走到织田信长身旁说道。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今日鹰狩所得之物全部送到清州,若是有多的,可分与家臣。」
「是!」
「那该如何分呢?」林秀贞接着问道。
「自己想!」话音一落,织田信长已经快步走出去了。
鹰狩是上至公卿贵族下至战国大名都十分喜爱的活动,织田信长对此也非常热衷。
年轻时他就在尾张到处上下跳的游猎,因为举止跳脱且不修边幅,还常常被人指指点点的。
「吾的鹰呢?」织田信长环顾一圈。这可是他的心头好,花了重金从一名鹰匠手中购得。
林秀贞跟上来,「适才放飞了,不过应该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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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织田信长再开口,岩室重休从神社外面走了进来。
「主公,山内但马守求见。」
织田信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不,吾的鹰来了!」
「让他在外面等着,吾换了衣服再说。」
进入神社时他穿的是正装,鹰狩前织田信长得把衣服换成小袖,这个时代男女都可以穿小袖,属於便装。
平安时代的公卿们狩猎时喜欢穿着「狩衣」,後来成为武士的正装,不过室町时代的武士狩猎时已经不穿了。
「主公,关於那则传闻......」趁小姓给织田信长换衣服之际,林秀贞在旁欲言又止。
织田信长轻飘飘地说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哈!」
织田信长抬着手,接着转了一圈,「有空多与佐治家联系,这伊势湾的贸易必须尽快恢复。」
「长岛愿证寺那边呢?」林秀贞继续问道。
「不必理会,但马守去犬山城敲打一番後这几天老实多了,只要他不主动惹吾,吾也犯不着去理会。」
说话间,换好衣服的织田信长大步走出神社。
门口,十几名马廻众牵着马已经等候多时。
山内一丰正和堀尾吉晴闲聊,现在两人难得碰面,一见面便各自吐槽起日常的工作。
「伊右卫门,你是不知道,主公每天是起得早又睡得晚,时常忙到深夜。」
「原本以为马廻众挺清闲的,每日只需要在城中巡逻站岗,结果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听着堀尾吉晴的吐槽,山内一丰也不禁露出笑意。
织田家本来就卷,清州城更是卷王扎堆的地方,在这里奉公能不累麽。
最重要的是织田信长并不是那种只会喊口号的甩手掌柜,他自己本身也带头卷。企业文化如此,受不了那就只能卷铺盖。
「嘘......主公出来了。」堀尾吉晴拉了拉山内一丰的衣角,赶紧站好。
山内一丰也低着头数着地上的蚂蚁,看这架势今天说不定要下雨。
正愣神间,边上的堀尾吉晴又伸手戳了山内一丰一下,「主公在叫你。
山内一丰抬起头,却见织田信长孤零零地站在一棵树後,正朝自己招手。
「但马守,为何心不在焉的?」
山内一丰答道:「知行地事务繁多,正为此事心烦。」
「心烦的不只是这些吧?」织田信长脸上看不出喜怒,「听说你的家臣在改修黑田城的时候挖出了铁炮?」
山内一丰赶紧点头,「是,应是织田广良留下的,有七八支崭新的日野铳。」
「七八支?」织田信长摸着下巴,「织田广良犯不着为了七八支铁炮就招来杀身之祸吧?」
「况且,吾可是听说净土真宗上次在松仓城外丢了整整80支铁炮!」
接着织田信长俯身凑到山内一丰的耳畔,轻声说道:「你说呢,小川三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