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的包厢里，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饱足感。
用许老太太的话来说就是：
“好吃到旁边亖了个人都不知道。”
岁岁今天也是敞开了肚皮吃，这会儿像个没有骨头的小软糖似的，靠在椅背上。
“嗝……嘿嘿~~”
她伸出两只白嫩的小胳膊，小手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
小团子一边拍，一边傻笑：
“爸爸你看，好像在拍皮球哦，我都吃成小猪啦！”
钟鱼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戳了戳那个圆鼓鼓的小肚子。
“小朋友就是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一家人坐在椅子上稍微歇了一会儿，消化消化肚子里的食物。
过了好一会儿，钟鱼看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
他掏出手机，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你好，结账。”
服务员小姑娘立刻拿着账单快步走过来。
“这是您的账单，您核对下，请问怎么支付？”
“扫这个就行。”钟鱼亮出付款码，朝着服务员手里的机器递了过去。
“滴”的一声。
服务员微笑：“支付成功，谢谢您的惠顾。”
钟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有了点儿人生感悟：
“现在这免密支付是真的方便啊，‘滴’的一下子，钱就付出去了。不过吧，这也有个坏处，就是完全没有花钱的实感了。看着手机里的数字变少，感觉钱都不是钱了，就跟欢乐豆似的。”
“就是就是！”
老太太连连点头，深表赞同，“免密支付固然方便，但归根结底还是要花自己的钱，如果有人能发明出来免费支付，那才是真正的能造福人类，名垂青史！”
钟鱼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听到外婆这番暴论，目光望了过去。
“外婆这思想觉悟还是太高了，”
他笑着说，“你去竞选杭城市长吧，我双手双脚支持！”
岁岁举起两只小胳膊，摆出一个发射奥特光波的经典姿势。
小家伙笑得天真可爱，开团秒跟：
“我、我也双手双脚支持！”
许老太太乐坏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岁岁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那感情好哇！”
许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还真就煞有介事地端起了架子。
“我的竞选宣言是，把足疗按摩纳入医保！让每一个杭城的孩子都上省内最好的大学！取消早八和996，把双休和单休都改成做三休四！全体市民都有带薪寒暑假！每年再给每个杭城人发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这饼画的……
再冷漠的人听了都会忍不住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吧！
感觉她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真的幻想过自己要竞选杭城市长。
钟鱼笑着调侃：
“如果真这样，那杭城的市花就不是桂花，而是外婆您了。”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传来一句弱弱的声音：
“请问在哪儿给您投票？我喊我全家七大姑八大姨都给您投！”
钟鱼转头一看。
刚才那个服务员小姑娘正双手捧心，满眼放光地看着许老太太。
许老太太淡定地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她一脸严肃：
“投票去浙里办APP，点击视频下方的链接就能直接跳转我的投票页面，快去试试吧。”
……
结完账，一家人准备离开包厢。
这会儿已经是深冬，外面冷风嗖嗖的。
但包厢里开了暖气，温度挺高。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
乔清雾最先走到包厢门边。
她先把爷爷和外婆的外套拿下来，分别递给两位老人。
接着又拿过岁岁那件毛茸茸的羊羔绒外套。
“岁岁，过来穿衣服啦。”乔清雾冲着小家伙招了招手。
岁岁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
乔清雾动作轻柔地把女儿的小胳膊塞进袖子里，又细心地把扣子扣好。
小家伙很快重新变成了一只软乎乎的小绵羊
“谢谢妈妈！”岁岁奶声奶气地说。
乔清雾捏了捏她的小脸，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了钟鱼的外套递过去。
“你今天怎么还穿这件毛衣呀？”
她看着他的内搭，随口念叨了一句。
钟鱼身上穿的，正是她给他织的那件，针脚挺粗糙别扭的灰色毛衣。
“都穿了好几次了吧，也不嫌腻~”乔清雾笑着说。
旁边的钟老爷子听了，觉得非常有必要替自家大孙子解释两句。
男孩子嘛，平时大大咧咧的，对衣服款式没有什么要求，干干净净的就挺好。
数量呢，也是够穿就行。
会觉得衣服没必要买太多，翻来覆去穿那几件还挺正常的。
钟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
就听见自家大孙子笑出了声：
“这不是因为你给我织的嘛~我不得多穿几次？”
钟鱼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黏糊糊的宠溺感。
钟老爷子：“……”
他默默地把头转到一边，抬起手摸了摸自个儿的鼻子。
哎！这十二月底的天气可真冷啊，包厢里的暖气都挡不住这股寒意呢，你看这事儿闹的，给他的鼻头都冻得有点泛红了！
哈哈哈……小事儿小事儿。
他还是去找岁岁玩儿吧，跟小家伙比较有共同语言。
跟这俩公婆，实在尿不到一个壶里！
乔清雾没有注意到钟老爷子的异样，甚至都没发现老爷子已经溜之大吉了。
“第一次没有经验，织得有点丑……”
她抿抿唇，歪头又轻笑，小声嘟囔着，“但我的技术肯定有进步的，回去再给你织几件，你换着穿~”
钟鱼笑着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