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凌凛冲进来，一眼看到老太太满脸是血、双目贯针的老太太歪在床边的模样，眼珠子当即就红了。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身形如雷霆俯冲而上，直奔“凌央央”搏杀而去！
“凌央央”刚拔出针来想往后退，却被凌凛一把薅住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手腕错位的瞬间，银针脱手，“叮”的一声滚落床底。
“凌央央”反手，一肘狠狠撞击凌凛肋下！
凌凛闷哼一声没松手，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后脖颈，往墙上猛地一掼。
“凌央央”的额头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可她反应也快，右腿往后一勾，脚跟蹬在凌凛膝盖弯上。
凌凛腿一软，手松半分，“凌央央”趁机转身，五指成爪朝他脸上抓去。
凌凛偏头躲开，脸上还是被她指尖刮出三道血痕。
两人在病床旁边的空地上近身肉搏，拳拳到肉，都在下死手。
凌凛是刑警出身，擒拿格斗是看家本事，可这“凌央央”身手也诡异得很，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关节像是能随意拧转似的。
好几次，凌凛觉得已经把她锁死了，她愣是能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强行挣脱！
陡然间，“凌央央”腰身骤然发力，一个扫腿，把凌凛绊了个趔趄，转身就往门口跑。
凌凛从后面扑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腰，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凌凛翻身压住她，膝盖顶住她后腰，双手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彻底将人按压在地！
“凌央央”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忽然不动了，嘴里低低发出一声阴恻的轻笑。
凌凛低头欲制住对方，视线贴近的刹那——
咻！咻！
两道乌光骤然从她腕间激射而出！
是两根淬毒细针，直奔凌凛双眼！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凌凛瞳孔骤缩，心知双眼必废！
可他不甘就这么放手，任由此等凶徒逃窜害人！
哪怕保不住这双眼，他也要重创擒杀！
凌凛瞬间凝聚全身力气，不顾迎面袭来的毒针，铁拳蓄力，狠狠朝着对方头颅砸落！
对方发出一声呜咽，头颅重重砸在地上，昏厥过去，生死不知！
就在毒针将刺入眼眸的刹那——
凌凛手腕上的黑色护身手绳，骤然爆起一圈浩然纯粹的金色灵光！
金光瞬间笼罩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纯阳屏障！
两道毒针撞上符光，瞬间被罡气震偏、威力大减！
可因距离实在过近，余毒依旧擦过眼睑，伤到眼周皮肉！
刺痛瞬间席卷双眼，视野骤然一片模糊！
可凌凛顾不上双眼剧痛，凭着仅剩的感知，艰难摸索着朝着病床方向探去满是慌乱：“奶奶奶奶！”
他伸手，将满脸是血的老太太拥入怀中。
“没事”老太太的身躯微微颤抖，气息微弱：“人老了本就没用了不碍事”
话音落尽，她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凌凛浑身僵冷，摸到腕表内侧的凸起，精准按下。
与此同时，静坐窗边的男人，耳朵上的黑钻耳钉骤然寒光一闪。
傅宴宸眸光冷沉，薄唇轻启：“带上医生，调直升机，即刻驰援裴氏医院。”
地底墓室。
凌央央跟着金慕白穿过一道又一道窄门，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墓道两侧的砖墙上嵌着长明灯，烧出来的火焰不摇不晃，宛如一排冷凝的鬼眼。
脚下的石阶被磨得光滑发亮，每一级都刻着细密的纹路，踩上去依稀，能感觉到纹路硌着鞋底。
走到最底下，是一间穹顶墓室，青石砌的穹隆足有三丈高。
正中一口石棺，棺盖上搁着一只陶罐。
罐口用朱砂封住，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拘魂符。
金慕白走上前，把陶罐捧下来，递到凌央央怀里：“凌墨的两魂七魄，都在里头。”
他态度笃定，显然是带凌央央过来之前，已然检查过了。
凌央央抱着陶罐，看了金慕白一眼：“这地方不错。
让你的人在外头把守。我帮你把招魂幡和你身上的伤都处理了。”
金慕白依言而行，示意助理和保镖们守在门外。
他抬手一翻，掌心缓缓浮出一面通体墨黑、纹路狰狞的诡异幡旗。
正是害人无数的血眸吞煞幡。
幡身布满暗红色旧血纹路，乍一看去，宛如细碎血丝，在蠕动游走，无声吞吐着周遭地脉阴气。
单单悬浮半空，便压得周遭空气凝滞沉冷。
随着黑幡现世，阴风骤起！
幽暗地宫深处，密密麻麻的虚影缓缓凝形、次第走出。
为首的是那只修为最深、戾气最重的无皮女鬼，身姿飘忽，煞气滔天。
她身后，数十道女子阴魂齐齐现身。
她们衣衫陈旧、神色各异，或凄苦、或麻木、或积怨深重。
足足九十九道女魂，整整齐齐列队而立，无声无息，气场肃穆骇人。
凌央央扫了一眼，心头微沉。
为了能炼制这样一面血眸吞煞幡，害死的女子竟然有九十九人之多。
众女鬼都知凌央央和金慕白今晚要做什么，下一瞬，在无皮女鬼的带领下，
所有阴魂齐齐屈膝，朝着金慕白与凌央央的方向，深深跪伏在地。
地宫死寂，百魂俯首，场面壮观，又透着无尽苍凉。
凌央央敛去杂念，神色肃然，指尖掐起法诀。
她抬手引动地脉阴气，指尖灵光流转，丝丝缕缕纯白灵气，缓缓笼罩住悬浮的血眸吞煞幡。
斩契之术，最是磨人灼骨。
旧契深种神魂、煞根缠入经脉，早已与金慕白的血肉神魂融为一体。
随着法诀运转、灵光入体，深埋他神魂深处的血契，被强行撕扯、寸寸剥离。
金慕白身形一震，浑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万千锐针穿刺！
极致的痛楚席卷四肢百骸，周身经脉青筋暴起
金慕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硬生生扛下神魂撕裂、筋骨重塑的痛苦。
旧怨血债逐一斩断，层层剥离。
最终，金慕白眼前一黑，浑身脱力，晕死在一旁。
凌央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不及歇息，抬手从随身布包中取出沈砚给的那枚城隍令牌。
凌央央指尖点在令牌纹路之上，口中轻诵召阴司秘咒。
嗡——
令牌金光大盛，一道灰白阴司通道在地宫半空缓缓开启。
一队身着规整阴兵制服的阴兵，踏着阴风列队而出。
队列最前方，一道熟悉的阴魂身影缓步走出。
女子眉眼干净，褪去了过往的偏执怨戾，一身阴兵制服，衬得她身姿利落挺拔。
是久未露面的俞晚（镜中世界的镜鬼，被金鹤亭所害）。
她看见凌央央，眼底一亮，恭敬拱手行礼：“凌大师。”
凌央央点了点头：“看起来，你适应得还不错。”
俞晚一笑：“拖凌大师和绿笛夫人的福，如今也算吃上公家饭了。”
都是当公务员，她这公务员，当的更一步到位。
一般人，还真没这等待遇。
凌央央从灰布包里拿出一张黄麻状纸，这种特制的状纸，能承载阴魂的怨气和执念。
她把状纸递给为首的无皮女鬼：“路上慢慢写申请，写完收好。
等到了酆都，递给值守的上峰看一看。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趁着鬼月，争取当个阴差临时工，积功洗怨。
无皮女鬼接过状纸，带着众女鬼朝凌央央磕头，而后跟着阴兵往黑雾里走去。
俞晚拱手领命：“凌大师放心，我会妥善看管，带她们如实陈情、安心待判。”
言罢，她走在队尾，押着一众阴魂，列队踏入阴司通道，身影消散在地宫阴风之中。
凌央央折返身前，俯身看向昏厥在地的金慕白。
她取出金针，开始给金慕白易筋伐髓。
金针走穴，灵气灌注，把他体内那些年积攒的煞气邪气，淤堵的经脉，逐一清理干净。
整个过程金慕白一直没醒，可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灰白变成蜡黄，又从蜡黄慢慢透出点血色来。
等凌央央收了最后一针，她自己已脸色煞白，浑身被汗浸透，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金慕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精神头比方才强了十倍不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成了？”
凌央央疲惫至极，顺势坐到身后的棺材板上，看着气息渐稳的金慕白：
“成了。从今往后，你可走正道，重新修行。”
她盯着金慕白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要不，你拜个师吧。”
金慕白一怔。
要是不拜师，总感觉她这把亏很大。
而且金慕白这人，聪明有余，正直不足。
正好放在她手底下，好好磨一磨他的心性。
“我的拜师礼很贵，你先打三千万过来。
另外，周子逸是大师兄，守棺蟾排第二，你只能做四师兄了。”
金慕白眸底微动，虚弱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问道：“敢问师父，三师兄是哪位高人？”
凌央央一时没说话。
她之前确实想过，如果哪天跟傅宴宸离婚了，正好也把他收了，当个三师兄，名正言顺。
可这毕竟还没离呢。
她正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金慕白忽然笑了一声：“当老四也挺好的。”
听着总比带个“三”字顺耳。
他唇角染着淡淡血色，从容起身，对着凌央央躬身一拜：
“能拜入师父门下，已是我毕生机缘。师父，等出去了再补拜师礼。咱们先离开这。”
凌央央抱着陶罐站起来。
临走前，金慕白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火符，往黑幡上一贴，整间墓室轰地燃起。
熊熊烈火，瞬间席卷整座金家地宫。
地宫外的荒野地，凌央央抱着陶罐，径直往停在一旁的轿车走去。
她这会儿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太累了，明天再去帮着凌墨安顿神魂，今晚，她得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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