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额前亮起光环,挡住精神侵袭,黑剑却因此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星裁的剑锋已如毒蛇般从侧面刺入!
镜像洛加里斯立刻选择虚化。
剑锋落空,洛加里斯却没有追击,只在心中记下了这个举动。
【果然,镜像的我依旧无法在使用虚空相位时施展其他法术】
既然这样的话。。。
【再来一次,加大压力。】
阿雷吐息封住左侧,瑟薇娅压向右侧。洛加里斯站在两人后方,各个派系的法术一个接一个落下,却始终留着一道心灵法术没有释放。
局面开始倾斜。
那股悬在镜像洛加里斯意识之外的精神压力,从未消失。
水面不断炸开。
镜像一剑划伤阿雷肩头,自己背后的龙翼也被星裁削去半截。银甲刚刚修复,新的裂口便再次出现。
洛加里斯盯着他额前的光环。
一次。
两次。
精神防护的补充间隔,正在缩短。
【阿雷,正面!瑟薇娅,等!】
白金龙躯迎面撞下!
镜像抬剑,脚下却忽然一沉。四面空间壁垒同时合拢,挤掉了他的闪避余地。
他转入虚空相位,同时龙爪穿过他的身躯。
就在这一刻,洛加里斯眼底紫光骤盛。
【灵魂涤荡】!
处于虚空相位状态的镜像洛加里斯,完全无法抵挡!他必须退出相位,重新凝聚实体,才能施展心灵法术进行防御!
别无选择!
“唰!”
镜像的身影在龙爪穿过的瞬间,被迫从虚空中退出,重新凝实。他左手急速抬起,繁复的精神术式光芒在掌心迅速成型。
——然而,太迟了。
迎接他的,不是另一道法术。
而是一张近在咫尺,冰冷而绝美的脸。
瑟薇娅不知何时闪现到了镜像洛加里斯身前!
她双手紧握星裁,积蓄到巅峰的银色斗气沿剑身疯狂贯通,发出刺耳的嗡鸣!她踏前一步,迎着那具刚刚凝实的银白身躯,以一种劈开天地的姿态,挥剑斩下!
【天地浩荡】!
“嗡——!!!”
一道璀璨银光瞬间贯穿了整个黑水神殿!
一道细微的银线,从镜像的左肩斜斜贯入,直达右侧腰腹。
银甲、恶魔化的躯体,连同背后那象征着神性与魔性的三对龙翼,都沿着那条完美的直线,开始缓缓错开。
镜像抬起的手指僵在半空,松了松。那双漠然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错愕。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漫天灰烬,无声地飘落,融入脚下死寂的黑水。
微风掠过。
洛加里斯没有立刻放松身心。
他盯着那片空处,又扫了一遍四周,直到精神感知中再无异动,才缓缓解除了魔人化。
心灵网络随之解除。
一直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开,疲惫顿时涌了上来。他按住眉心,呼吸有些紊乱。
阿雷克托斯恢复人形,肩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缓缓愈合。
“呼……这场战斗的压力是真大啊。”
瑟薇娅将【星裁】垂在身侧,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没有接话。
他们已经很久没打过这种几乎没有情报、纯靠临场反应和硬实力死磕的仗了。
以往动手,能围攻就围攻,能提前布置就绝不仓促入场。实力相近的对手,往往也能靠人数、情报和战术的优势碾压过去。
这次却不同。
人数一样,实力相近,连他们擅长的手段,对面也会。
稍有疏忽,熟悉的法术便会从最要命的位置打过来。
洛加里斯吐出一口气。
上一次被逼得这样紧,还是在精灵王庭对上黑龙王的时候。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忽然传来一圈涟漪。
四人同时低头。
黑水,正在褪色。
先是脚边浮出一片清澈见底的透亮,随后如墨迹被清水稀释般,向着远处迅速铺开。
水中那些漆黑正一点点淡去,露出下方纵横交错、古朴而神秘的石质纹路。
遮蔽神殿的浓重灰雾,也随之缓缓散开,两侧巍峨的石柱在雾气后重新显现,庄严肃穆。
“咕嘟,咕嘟……”
几枚晶莹剔透的气泡,从水下缓缓升起。
它们脱离水面,仿佛拥有生命般,轻轻飘到四人面前。气泡的表面流淌着细碎的光屑,内部隐约包裹着形态各异的物品。
与此同时,一段简洁的讯息直接浮现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
试炼结束。
这些是他们可以带走的奖励。
“这回总算不用猜了。”
艾丽斯伸出手。
指尖碰到气泡的刹那,一柄纯白短剑落入掌心。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剑身,另一段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真实的人生记忆轰然涌入了她的脑海!
……
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在那里,她没有遇见阿雷克托斯。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遇见过任何人。
她诞生于炼金阵中,睁开眼睛时,最先看到的是盛满血液的容器。无数导管刺入身体,魔力沿着脊柱灌入脑海。
她听见有人称呼她为钥匙。
艾丽斯站在法阵中央,她想转头,身体却没有动。
随后,一道命令落下。
抬手。
她抬起了手。
施法。
火焰在指尖燃起。
每个动作都准确无误,没有迟疑,也没有反抗。有人记录法术强度,有人检查她体内的契约,确认这件造物还能正常运转。
没有人问她疼不疼。
最初,她也挣扎过。
她在意识里咒骂,尖叫,试图抢回哪怕一根手指的控制权。可身体始终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下一道命令。
后来,她渐渐不再喊了。
【暴怒】得到了飞升所需的东西。
而她,被留在了原地。
还会呼吸,还能施法,也依旧有着艾丽斯的脸。只是在那张脸后面,已经没有任何能够决定自己去留的意志。
漫长岁月被压成几个重复的画面。
站立。行走。施法。等待。
直到最后。
……
“呼!”
艾丽斯猛地抽回手,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柄纯白的短剑,仍静静地躺在她的掌中。她下意识地死死攥紧剑柄。
难怪那个镜像只有四阶。
她此前还在为此恼火,现在却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所以他们面对的镜像,果然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吗?
【歧命蜃楼】,命运的分歧口,以海市蜃楼的形式展现出来,原来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