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缓缓推开了。
崔惠廷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的目光越过唐玉的肩膀,落在躺在地上、浑身溃烂的全在俊身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然后她用爬行姿势一步一步地挪到唐玉面前,双手合十,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放过我好不好?我都是被他们逼迫的!我要是不欺负你,他们就要让我生不如死啊!
你知道的,我是穷人,我没有靠山,我只能听他们的——不然被打的就是我!”
她说着,猛地转头指向地上的全在俊。
“我帮你杀了他!我帮你弄死这个人!你想让他怎么死?我来动手!我保证让他生不如死!”
地上的全在俊虽然浑身剧痛,但听到这话,还是用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崔惠廷。
他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嘶吼。
唐玉看着跪在地上的崔惠廷,笑出了声。
“你觉得我杀全在俊,还需要你帮忙吗?”
崔惠廷的脸色僵硬了一瞬,但她马上调整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但我有办法让他死得更痛苦啊。”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他们这样的人最在乎什么。身体上的疼痛当然让他生不如死,可是没有将他们踩在烂泥里面,怎么能够真正摧毁他们呢?”
听到这话,全在俊瞬间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崔惠廷。
唐玉倒是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挑了挑眉。
“哦?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把这个人踩在烂泥里?怎么摧毁他?怎么让他死不瞑目呢?”
崔惠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抬起头,直视着唐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已经毁容了,也不是真正的男人了,本来就是烂泥!
但这还不够。他不是总觉得自己是什么高贵的有钱人吗?不是总觉得自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他用那些手段欺负女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压在身下,被一群男人欺负?”
话音落下,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唐玉笑了。
她低头看着崔惠廷,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建议不错。你确实知道该怎么进行最后一击。”
她伸出手,抓住了崔惠廷的手腕。
崔惠廷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但她不敢挣扎。
她能感觉到唐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像羽毛划过一样轻。
然后一阵微痒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等到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唐玉和全在俊已经不在了。
崔惠廷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背上那些狰狞的烫伤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红肿褪去了,溃烂愈合了,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长出来,粉嫩光滑,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她愣住了。
然后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的、平整的、柔软的皮肤。
没有疤痕。
没有溃烂。
什么都没有。
“啊啊——!!”
崔惠廷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里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逃出体育馆。
她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她扑到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大理石的台面,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完整无瑕的脸。
白皙、光滑、年轻,那些丑陋的、狰狞的、让她夜不能寐的疤痕,全部消失了。
崔惠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尖锐的、刺耳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整个人趴在洗手台上,浑身发抖。
“我的脸恢复了……我终于恢复了……”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变得扭曲。
“我不要变成丑八怪去死。”她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们不得好死!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夜晚的世明市很安静。
全在俊躺在地上,浑身溃烂,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肮脏的床垫上。
四周是昏暗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烟味和廉价香水味。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随着通风管道里吹进来的风轻轻晃动,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脚都被绑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几个人衣衫不整、面容猥琐的男人走了进来,有的在笑,有的在搓手,有的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哟,醒了?”
“啧啧啧,这脸上的伤口还在溃烂呢,有点恶心!”
“管他呢,有钱就行。反正灯一关,都一样。”
全在俊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滚开!别碰我!!”
他想挣扎,但四肢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他想尖叫,但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把所有声音都堵了回去。
“唔——唔唔——!!”
那只手捂得很紧,紧到他的牙齿陷进了掌心的肉里,但他咬不到。
他的衣服被扯了下来。
他感觉到那些手在游走,粗糙的、油腻的、带着烟味的触感,像蛆虫一样爬满他的全身。
他想吐,但他吐不出来。
嘴被堵住了,胃里的酸水逆流而上,呛进了气管,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家伙还挣扎呢。”
“挣扎才有意思嘛。”
“哈哈哈你看他那张脸,本来就丑,现在一哭更丑了。”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疼。
“叫你老实点!”
又是一巴掌。
“丑八怪还敢反抗?”
再来一巴掌。
他的脸肿了,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些俯身下来的黑影,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映着这个肮脏的、潮湿的、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女生。
她们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她们被直发夹烫伤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尖叫?
她们被他踩在脚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想死,却死不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没有闭上。
全在俊死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全在俊,那个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全在俊,那个自以为可以主宰一切的全在俊。
死在了一个肮脏的地下室里,被一群他平日里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男人压在身下,嘴巴被堵住。
然后屈辱地、丑陋地、死不瞑目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