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经历了一早上的绝望、惨叫和疯狂之后,各自的家人终于被惊动了。
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送到世明市最好的医院,先赶紧处理伤口。
四人组被送到医院的过程之中,他们无数次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确认其他人的情况。
可手指停在通讯录上,又迟迟按不下去。
他们害怕,电话接通之后,听到对方完好无损的声音,那就意味着只有自己一个人毁了容、变成了怪物。
那种恐惧比毁容本身更让他们胆寒。
被嘲笑、被羞辱、被当成异类的画面仿佛已经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然后,他们在医院的走廊相遇了。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朴妍珍看到李莎拉脸上和她一模一样的疤痕,看到全在俊脸上同样狰狞的伤口,看到崔惠廷那张同样毁容的脸。
她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像泡沫一样破灭了。
不是意外。不是巧合。不是做梦。
他们被报复了!
李莎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全在俊的目光阴沉得像一潭死水,他盯着其他人脸上的伤,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接受什么。
然后,崔惠廷突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缕气音。
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尖锐的、刺耳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脸上的伤口被扯动、渗出血水来,但她还是停不下来。
周围的护士和病人都忍不住侧目,朴妍珍第一个炸了。
她本来就处于崩溃边缘,听到崔惠廷那笑声,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冲着她就吼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莫名其妙笑什么?!你疯了吗?!”
李莎拉也跟着暴躁地嚷了起来:“吵死了!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全在俊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崔惠廷,目光里带着一股怨毒。
崔惠廷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她的脸上全是烫伤的疤痕,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看起来尤其可怖。
但她没有躲避任何人的目光,反而直直地迎了上去,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笑什么呢?”
她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嘲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我只是没想到……我只是突然明白——原来大家都是血肉之躯啊。”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身上的伤口。
“被烫伤了之后,都是一副毁容丑八怪的样子,都是红肿溃烂的伤口。你们跟我这种穷人,也没什么差别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现在都毁了!你们的人生也一样毁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癫狂的笑声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另外三个人的心脏。
朴妍珍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扬起手就要扇过去:“你这个贱人——”
李莎拉也冲了上来,嘴里骂着脏话,伸手就要去抓崔惠廷的头发。
全在俊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骨头嘎吱作响,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碰到崔惠廷,就被各自的家人和律师死死拦住了。
“别冲动!这是在医院!”
“你疯了吗?还嫌不够乱?!”
“伤口还要处理,疯什么!”
就在这时,医生赶到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快步走过来,看到现场这混乱的局面,眉头紧皱,二话不说就开始指挥人手把病人分开、送进诊疗室。
可几个人还在癫狂地挣扎、怒吼,有的在骂人,有的在哭喊,有的在拼命想挣脱束缚去打人。
整个急诊走廊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医生实在没办法,只能让护士准备了镇定剂。
几个人被强行按住,针头扎进血管,药液推进去,挣扎的力度逐渐减弱,怒吼声也渐渐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最后一个个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一场闹剧终于平息了。
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松了一口气,但议论声却此起彼伏。
直到几个人伤口处理完毕推进病房之后,一群医生终于在午餐时分八卦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一下子来了好几个高中生,还都是这么严重的烫伤?”
“听说早上几个人还闹起来了,差点在走廊里打起来。”
“是啊,从来没出过这种怪事。几个人的伤口都是直发夹烫的,手法一模一样。”
“这伤口……恐怕治不好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就算植皮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这辈子算是毁了。”
“这手段也太狠了吧?现在的中学生打架都是这种玩法吗?”
“这算什么?你们没看到那个男生吗?我听急诊那边的人说……他那里都没有了。”
“哪里?”
“还能是哪里?男人的那个地方。”
“嘶——这也太……”
“而且你们知道吗?这几个人里面,有几个昨天家里刚死了人。就是昨天送来的那几个——车祸的、心梗的、脑溢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真的假的?这么巧?”
“谁说不是呢。长辈昨天刚过世,自己今天就进了医院。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被报复了?”
“别瞎说。这种事情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讲。”
话虽这么说,但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连续两天,长辈离奇死亡,自己又离奇受伤。
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