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资本市场和制造业圈子反应非常迅速。
商务局长张广华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对对对，王总，我们这里是云梦市商务局！什么？你们要投资建精密模具厂？项目太小，现在排不上重点项目绿色通道啊，您先往我们政务邮箱发一份申报书，按顺序排队！”
张广华挂断电话，看着同志们忙碌的样子，欣慰笑了。
想当初，云梦还是个贫困县的时候，他这个招商局长出去跑业务，那时候为了完成市里压下来的死任务，保住全局上下的绩效饭碗，他甚至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报表上注水，搞招商数据造假，差点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全搭进去。
这才过去多久？
随着陆明逼退华盛顿，把一点四纳米芯片通道和苹果汽车全球研发中心全砸进云梦，这座昔日无人问津的豫南小城，直接一步登天，成了全球制造业眼里的紫禁城。
现在别说是几千万的小厂子，就连平时眼高于顶的跨国供应链巨头、国内A股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都得拎着公文包在商务局走廊里排号等他张广华接见。
这种一步踏上青云的眩晕感，让张广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与此同时，陈越的办公室也是忙得不行。
接了几个电话后，他索性静音了手机，叫来小李：
“小李，日常例会推迟，市委大院里谁找我，都说我去高新区调研了。”
丢下这句话，陈越直奔云梦大厦。
十分钟后，陈越终于见到了陆明。
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好兄弟，不！恩人啊！”
陆明喘口气，把陈越推开：“陈书记，你……最好还是稳重一点，不要用这种方式打招……”
陈越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是不懂这种感觉，兄弟，起飞，知道什么是起飞吗？”
陆明点点头，“知道。”
陈越：“不对，应该是躺赢，被带飞。”
陆明：“到底咋了？”
陈越把招商火爆的事情给陆明说了一遍，陆明听完眉头紧锁。
陈越没有察觉，仍旧说道：
“现在全国乃至全球的资金都在往咱们这涌，泥沙俱下，什么行业的都有。我过来就是找你拿个主意，咱们接下来的招商标准到底怎么定？门槛设在多少合适？”
陆明一愣：“招商标准？这个不应该是政府制定的吗，城市具体往哪个方向发展什么的，那是你们市委市政府和发改委该统筹的活儿，你跑来问我一个商人干嘛？”
陈越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好兄弟，别闹了，云梦市往哪个方向发展，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森翔科技，苹果汽车，华夏神墟，高端制造，第三产业全有了，还都是你的。我这个市委书记说白了就是给你搞后勤配套的，我不问你问谁？”
确实。
陆明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既然这样，招商方向主要还是配套的供应链吧。把那些低端高耗能、纯靠骗补贴的企业全挡在外面。重点引进跟机器人伺服电机、车规级传感器、精密压铸、光学镜头以及高端新材料相关的上下游企业。
咱们既然要把盘子做大，那就直接在云梦市内部把全产业链闭环给搭建起来。”
“全产业链闭环……”
陈越咀嚼着这六个字，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久久没有出声。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平步青云。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好兄弟，说实话，我是真不敢想，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我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好像就在昨天。这不到两年时间，云梦市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你哥哥我……”
陈越说着说着，竟然有点哽咽起来。
陆明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好了吧，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赶紧给苹果找地方才是正经，其他的企业都好说，苹果的汽车研发中心很重要，特努斯之前跟我沟通过，要三千亩，其中包括科研办公楼，三电、碰撞、环境舱等等实验室集群，小批量试制车间，封闭式测试场，还有整车量产工厂，特努斯说，三千亩是考虑到我们是农业大省，有耕地红线，一个很基础的标准了……”
听到正事，陈越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兄弟！你别逗了，这种量级的企业，红线这个事嘛，我看……三千亩是不是不太够啊。”
陆明看着他：“？那是国策，陈书记，你别上头。”
“我没有上头。”陈越微微一笑，脸上恢复了平日里杀伐果断的自信，“兄弟你就放心搞吧，真要说什么耕地红线，我带头去复垦，还上去就是了。大不了市财政拨专款，让工程队日夜赶工把那些荒地推平了改成高标准农田，采用占补平衡的法子，一分一毫都不短了国家的耕地指标。”
是个办法，但是架不住未来企业越来越多。
陆明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情，毕竟中原腹地，粮食担子太重了。咱们现在是四百多万人口，靠着占补平衡还能腾挪出几万亩工业用地。可按照现在的趋势，最多两年，等苹果汽车和森翔机器人的百万级产线全面铺开，加上配套的几千家供应链企业入驻……”
陆明看着陈越：“到时候，几百万人的住房、学校、医院、商业综合体，还有连成片的超级工厂，全都要吃地。靠推平几个荒山搞复垦，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虽然发展产业是好事，上头也不好说什么，但我明显能感觉到上头其实是有点为难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打破西方科技封锁的工业命脉，一边是端牢十四亿人饭碗的粮食安全，这本账不好算啊。”
陈越愣住：“你怎么感觉到上头为难的？”
陆明叹了口气：“特努斯之前跟我说过，库克他俩已经预约商务部和国家发改委的外交排期了，但那边给的时间，要等两个月，以往这种级别企业投资，很快就能约到的……”
陈越听完陆明的话，不愁反喜：“兄弟，不瞒你说，我正在和邹书记沟通一件事情。”
陆明：“什么事情？”
陈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逐步剥离云梦的粮食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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