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帝国都城。
藤原家大长老藤原半藏,与帝国军部最高统帅山本一夫,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的矮桌上,放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山本一夫盯着纸条上的字眼,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顾尘。三十一岁。化劲中期。登龙道十三关。”
“无相修罗的事,先放一放吧。”良久,藤原半藏缓缓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
“那个戴面具的,威胁虽大,但终究不及这个顾尘...”
“三十一岁,打破了《明神武典》近千年的定律。这等天资,这等气运,太邪门了。”
山本一夫脸色铁青,重重点头。
《明神武典》!
这四个字,在东瀛高层的心里,就是一根刺。
当年那个镇压了一个时代,压的整个东瀛武道界千百年抬不起头来的洪武大帝,修的便是这门霸道无匹的功法!
“帝国,绝不能容忍第二个洪武大帝出现。”山本一夫声音森寒。
“必须扼杀。”
就在这时。
纸门外,一道黑影进来汇报。。
“禀太上长老、大将阁下。”
“华夏三宗城,林家传来了绝密讯息。”
黑影语速极快:“林家走私罡银的暗线,被玄剑宗刑罚堂挑了。坏事的,正是这个顾尘。林家三爷林万山,也死于非命。”
“林家家主林万壑递了话,愿与帝国联手,除掉此子。”
山本一夫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华夏的世家,永远都是这副德性。相互内斗。”
“想借帝国的刀?”
“好!这把刀,帝国借给他!”
山本一夫猛的站起身。
“传我军令!”
“启动‘天诛’计划!”
“令驻扎在华夏沿海的第三、第五、第九师团,即刻向内陆制造摩擦,把华夏国府和那些南方武道宗门的视线,全部给我牵扯过去!”
“声东击西。”藤原半藏微微颔首。
沿海一乱,华夏的注意力自然会被分散。
但这,只是掩护。
真正的杀招,在宝地!
世人皆以为,东瀛的富士山宝地、华夏的昆仑宝地,还有西洋列强把持的那些神圣秘境,是互不相干的洞天福地。
但是只有最高层知道,整片灰雾空间,根本就是一处地方。
只不过,入口不同罢了。
各大势力,皆以自家的入口为中心,在灰雾中圈占了几千里的地盘,各自经营。
而在这些势力范围交界的边缘。
那些隐藏着上古遗迹的无主之地,便是天下武者、各大列强疯狂绞肉的血腥战场!
“他顾尘既然到了化劲中期,想要再往上走,突破到化劲后期...”
“就必须领悟‘意境’。”
“意境,闭门造车是悟不出来的。他必须去厮杀,去生死边缘游走。”
“他一定会进宝地深处,去那些无主的遗迹边缘历练。”
山本一夫眼中杀机毕露。
“让‘军影’走一趟吧。”
军影。帝国军部暗藏的一位法天境大宗师!
“光去一个法天境还不够稳妥。”藤原半藏摇了摇头。
“从内阁死士营里,挑十个老家伙出来。跟着军影一起去。”
山本一夫心头一凛。
他知道太上长老说的是谁。
那些老家伙,个个都是七十多岁的年纪。气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这辈子都无望法天境,自然也上不了什么雏龙榜。
可他们,全都是在化劲中期巅峰卡了二三十年的老怪物!
论真实的生死搏杀,这些老狗,比雏龙榜上那些风头正劲的年轻天才,还要难缠、还要致命的多!
“一个法天境带队,十个化劲中期巅峰的老狗围猎。”
藤原半藏重新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林家会把他的行踪准准的递过来。”
“去办吧。”
...
九州极北,长白山。
风雪呼啸,天池宝地外围的内门暖阁中,炭火烧的正旺。
几个穿着华贵裘皮、身上隐隐透着金属光泽或异化鳞片的青年,正围炉温酒。
“听说了吗?南方那个叫顾尘的,三十一岁,雏龙榜第十。”
“嗤。”
一个半边脸覆盖着青色蛇鳞的青年冷笑:“传统武道,回光返照罢了。连破十三关又如何?血肉苦弱。”
“就是。”旁边一人附和,端起酒杯:“看看如今的《雏龙榜》、《惊蛰榜》,乃至高高在上的《天渊榜》!上面有几个是练传统武道的?”
“七成以上,都是咱们异化武道的天下!”
他们神色傲然。
却刻意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占据七成的异化武者中,绝大多数,是西洋的神眷者和东瀛的改造人。
华夏北方的异化宗门,不过是跟在列强屁股后面喝汤罢了。
暖阁角落里。
坐着一个长发披散的男人,他低着头,默默的添着炭火。偶尔火光映照,露出一张犹如恶鬼般丑陋扭曲的脸。
赵锦程,如今的赵寒。
“喂。”那长着蛇鳞的青年瞥了眼角落:“你也是从南方逃难来的,听说过那个顾尘吗?”
赵锦程像是受了惊的鹌鹑,结结巴巴道:“没、没听说过...师兄见笑了,我以前在南方,只是个底层矿工,接触不到那等大人物。”
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阁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矿工?难怪一身的穷酸气。”
“真不知道大长老怎么想的,竟让你这种废物进了内门,还成了亲传?简直脏了咱们天池的门楣!”
赵锦程把头埋的更低了,单薄的身子在众人的哄笑中瑟瑟发抖。
可那垂下的眼帘深处,却闪过一抹怨毒。
‘顾尘...陆真...’
‘笑吧,你们这群蠢货。’
“够了!”
一道清脆的娇喝声忽然响起。
暖阁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火红狐裘、容貌娇俏的少女大步走进来。
她怒视着那几个青年:“赵寒师弟天赋异禀,是我爹亲自破格提拔的!你们凭什么欺负他?”
大长老的独女,阮青青。
看到阮青青,几个青年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都有些难看。
“师妹,我们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蛇鳞青年干笑一声。
“玩笑?有你们这么开玩笑的吗?”
阮青青冷哼一声,径直走到角落,一把拉起瑟瑟发抖的赵锦程。
“赵寒,我们走!别理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赵锦程抬起头,那张丑陋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感激:“师姐...我、我没事的,师兄们只是教导我...”
“你就是太善良,太软弱了!”阮青青看着他那张可怖的脸,眼中不仅没有嫌恶,反而满是怜惜。
她拉着赵锦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暖阁。
暖阁内,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妈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蛇鳞青年狠狠砸了酒杯。
众人不欢而散。
...
风雪中。阮青青将赵锦程送回了他的住处。
“师姐,谢谢你。”赵锦程站在门口,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快进去吧,外面冷。”阮青青柔声道。
看着赵锦程关上房门,阮青青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师妹。”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暖阁里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持剑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大师兄?”阮青青一愣。
大师兄走上前,眉头紧锁,看着赵锦程紧闭的房门。
“师妹,离那个赵寒远一点。”大师兄声音压的很低:“这个人,心术不正。”
阮青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师兄,怎么连你也针对他?”
“不是针对。”
大师兄深吸一口气:“你没发现吗?他才来宗门多久?就一路爬到了亲传的位置。”
“他表面上装的懦弱可怜,可我见过他杀异化兽的眼神。”
“那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独狼!”大师兄盯着阮青青:“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利用大长老的权势!”
“你胡说!”
阮青青气的浑身发抖:“赵寒他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他那么善良,那么自卑,你们就是嫉妒他进步快!”
“师妹!”
“够了!我不想听!”阮青青捂住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