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您的意思是...”大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惊骇,“杀三爷的,是顾尘?!”
“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挥出入玄的一刀?”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万壑转过身,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不管是不是他,这小子,都留不得了。”
威胁太大了。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第一亲传。
若是再给他三年五载,等他彻底稳固了境界,甚至摸到了化劲后期的门槛。
到那时,玄剑宗必然势大,林家绝对会给这小子连根拔起,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趁他羽翼未丰,彻底掐死!
“家主,可他现在是玄剑宗的第一亲传,燕南天肯定派了高手暗中护道。”大长老面露难色,“在三宗城内,咱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啊。”
“谁说要在城里动手?”
林万壑冷笑一声,眼底杀机毕露。
“老三之前走私罡银的线,不是断了吗?”
“西洋人那边,可是发了很大的火,正愁找不到正主撒气呢。”
大长老眼睛一亮:“借刀杀人?”
“西洋人最忌惮的,就是咱们神州武道界出这种绝顶天才。”
林万壑负手而立,声音冷酷如冰。
“把顾尘的底细,还有他破坏走私线、杀了老三的事,添油加醋的透给西洋人。”
“告诉他们,这小子修的是《明神武典》,潜力无穷。若是让他成长起来,西洋的异化武道,迟早要给他踩在脚下!”
“西洋人那边的‘神眷者’和高阶异化武士,可不是吃素的。”
林万壑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信笺上飞快的写下几个字。
“另外。”
“顾尘刚突破,又拿了万星楼的资源,必然需要大量的实战和历练来稳固境界。”
“他不可能一辈子缩在玄剑宗当缩头乌龟。”
“把林家所有的暗探都撒出去,死死盯住听雪崖!”
林万壑把信笺折叠,递给大长老,语气森寒。
...
擎天宗,内门深处。
“少爷。”
一名黑衣下属单膝跪地,头垂的极低:“查清楚了。”
“那个秦薇,之所以能混进玄剑宗刑罚堂,全是因为一个人。”
“谁?”厉绝眼皮都没抬。
“顾尘!”
下属咽了口唾沫,声音压的更低:“就是那个刚闯过登龙道第十三关,封为玄剑宗第一亲传的顾尘。秦薇,算是鸡犬升天,抱上了这棵大树。”
顾尘?厉绝把玩玉胆的动作,微微一顿。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连破六关?
这几日,这个名字在三宗城简直如雷贯耳,风头无两。
“呵呵。”厉绝忽然笑了。
秦薇?
一个当年他连看都懒的多看一眼的贱妓罢了。
是死是活,他本不在意。
可现在,这只蝼蚁,竟然借着顾尘的势,爬起来了?还穿上了玄剑宗的官衣?
这算什么?打他厉绝的脸!
“小事一桩。”厉绝眼眸微眯:“可我,就是见不得这顾尘,再这么风光下去。”
太碍眼了!
若真让他彻底站稳了脚跟,这三宗城年轻一辈,还有谁能压的住他?
绝不能让他继续做大!
厉绝坐直了身子。
脑海中,忽然闪过此前在玉蟾阁的画面。
林万山?
“那个蠢货,自作聪明,死不足惜。”厉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林万山那种货色,他根本看不上眼。
可是!林家,却并非无人。
“林万壑。”林家当代家主,化劲中期巅峰的狠角色。
林万山死了,林家走私的线断了,林万壑此刻,怕是恨顾尘入骨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万山不配和他联手,但这位林家家主,倒是有资格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共同的敌人?
这筹码,足够了。
“来人。”厉绝忽然开口。
“少爷。”下属连应道。
“备一份厚礼。”
厉绝随手把玉胆扔在案几上,语气幽幽:“再拿我的名刺,去一趟城东林府。”
“给林家主,送一份拜帖。”
下属一愣。给林家送拜帖?
“去办吧。”厉绝挥了挥手,重新靠回软榻上,闭上了眼。
“是。”下属不敢多问,恭敬退下。
...
方家大宅,后院书房。
方道明推门而入。他平日里走路轻若无声,此刻脚步却有些沉,甚至带了几分急促。
方镇海正披着件单衣,坐在紫檀案前翻看账册。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三弟,外面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方道明走到案前,深吸了一口气,那张总是温和清癯的脸上,此刻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大哥,万星楼那边的消息...顾尘,过了登龙道第十三关。”
方镇海翻账册的手猛的一顿。
“三十一岁,化劲中期。燕南天亲自出关,封了他做玄剑宗第一亲传。”方道明声音干涩。
书房里,方镇海慢慢靠回椅背上。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后悔吗?
怎么可能不悔。
那可是三十一岁的化劲中期!
若是此前,他点头应下文儿的提议,把柔儿许配过去...如今这玄剑宗第一亲传,便是他方家的乘龙快婿!
方家这艘风雨飘摇的破船,瞬间就能稳如泰山,甚至能借着这股东风,重回三宗城顶尖世家之列。
可现在,全晚了。
方道明站在一旁,也是长长叹息。
“大哥,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谁能想到,他真能打破那层桎梏。这等人物,气运太盛,咱们方家...高攀不上了。”
方镇海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是我方家,没这个命。”
...
与此同时。
方府偏院。
方柔坐在窗前。
她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衣裙,头上戴着帷帽,轻纱垂落,遮住了面容。手里拿着一卷旧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小姐!小姐!”
贴身丫鬟小翠从院外跑进来,脸蛋红扑扑的,喘着粗气。
“外面都在传...那个顾公子,顾尘!他成了玄剑宗的第一亲传了!连破了万星楼的记录,可威风了!”
方柔握着书卷的手,微微收紧。
帷帽下的轻纱,轻轻晃了晃。
“知道了。”她声音很轻。
小翠替她抱不平,嘟囔着:“早知道顾公子这么厉害,当初家主就该答应少爷的提议。要是您嫁过去...”
“小翠。”方柔打断了她。
“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小翠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嘴,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方柔放下书卷,转过头,透过窗棂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天在饭桌上,那个青年清澈的眼神。
她不怨大伯,也不后悔。
只是感觉,有些遗憾。
...
听雪崖,夜幕之中。
陆真脱下那件惹眼的紫金九剑长袍,搭在木架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腕一翻。
桌面上顿时多出了几个物件。
一个紫檀木盒,一块牌子。
牌子是宗门的一万点特殊贡献。
木盒里,则是燕南天赏的六阶灵丹。
陆真伸手拨开木盒的锁扣。
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里面躺着一颗通体紫金的丹药,表面还有细微的云纹流转。
紫金龙虎丹。六阶下品。
这东西是纯粹用来补充血气的大药。药力霸道绵长,哪怕是到了化劲中后期,吃上一颗,也能省去数年打熬气血的苦功。
若是受了重伤,气血枯竭,这玩意儿就是能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物。
接着,是万星楼拿回来的东西。
三个贴着封条的寒玉匣子。还有那块暗银色的二级星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