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四位评委已经落座。
贺雪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靠在椅背上，神情随意。
陆正清坐在她旁边，手里转着一支笔，时不时看一眼节目单。
王诗琪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落在舞台中央，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最边上的位置坐着唐恬，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支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看起来跟旁边三位大导演的气场完全不一样，反倒像是误入这个场子的实习生。
但没人敢真的这么看她。
现场观众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会不自觉地飘向她那个方向，带着一种混杂了好奇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请第一组选手上场。”
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田晶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走出来，李晨荣紧随其后，两人站定，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眼神里带着某种默契的信号。
音乐响起，是一段低沉压抑的旋律。
田晶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
“我们……真的可以结婚吗。”
李晨荣走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
“我们当然可以，笑一下，这是喜事。”
台下观众渐渐安静下来，连弹幕滚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这是什么剧情？两个人手拉手，气氛好压抑。】
【等等，他们台词里说结婚，又好压抑啊，这是什么设定？】
田晶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维持着某种平静。
“那就……趁现在，把喜糖发了吧。”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喜糖，颜色是那种廉价的红色包装，她的手在抖，把糖一颗一颗塞进李晨荣的手心。
李晨荣接过糖，低头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把糖攥紧，反手握住田晶的手指。
“我们结婚了。”他说，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田晶笑了，笑容里带着眼泪，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结婚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破碎，“你说，我们下辈子，还能再见面吗。”
李晨荣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把她抱进怀里，肩膀抵着她的额头。
远处传来警报般的音效，像是某种倒计时。
田晶的哭声混着音乐，在演播厅里回荡，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溃堤，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还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大的声音。
灯光渐暗，音乐停止。
舞台一片寂静，只有田晶压抑的抽气声还在继续。
台下坐着的观众有人已经红了眼眶，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
弹幕彻底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刷屏。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演技。】
【田晶这个哭戏绝了！感染力太强了！】
【李晨荣接住了，那个抱住她的动作，那个喉结动的瞬间，我起鸡皮疙瘩了。】
【这气场真的厉害，我看了十年剧，好久没这么被打动过了。】
灯光重新亮起，田晶和李晨荣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鞠躬。
田晶的眼睛还红着，呼吸有点乱，但站得笔直。
评委席上，贺雪率先开口。
“两人都不错。”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似乎也被刚才那场戏打动了，“感情处理得很细腻，尤其是最后拥抱那个瞬间，情绪没有崩，反而更有力量。”
陆正清点点头，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单论演技，李晨荣更有经验一点,台词的节奏感，呼吸的控制，都能看出常年打磨的痕迹。”他顿了顿，看向田晶，“但是田晶这么久没拍戏了，还能保持这个状态，真的很有灵气。”
王诗琪接过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田晶，你的哭戏很有感染力，我新电影里有个角色很适合你。”她微微前倾身子，“你要来吗？”
田晶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瞪大，像是没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
“来！我来！”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急，脸颊有点发红，但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李晨荣站在她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很快又被压下去，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评委席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唐恬身上。
她放下手里的笔，合上笔记本，声音很平静。
“这场戏，女主的戏份更有冲击力。”她说，“男主的表演很稳，但整体的情绪推动，是靠女主的哭戏带起来的。”
主持人拿起话筒，目光扫过两位选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么，根据四位评委的综合评价，这场PK的结果是——”
他停顿了两秒，现场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
“田晶，胜利。”
“李晨荣，淘汰。”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田晶站在原地，眼睛里又开始蓄泪，这次是激动的泪水。
李晨荣站在她身旁，脸上的笑容维持着，但眼神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他转身，准备朝后台走去，脚步有点慢，像是还没从这个结果里缓过来。
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机会，能再站在镜头前表演。
就在他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晨荣。”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唐恬从评委席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本笔记本，朝他走近了几步。
“我戏里有个角色，很适合你。”她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是需要签约蓝鲸。”
李晨荣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后台详聊吧。”唐恬说完，转身回到评委席坐下，拿起笔继续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没再看他。
李晨荣站在原地，呼吸有点急促，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好的，螃蟹老师！”
他的声音有点抖，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眼睛已经开始泛红。
台下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弹幕又开始刷屏。
【！？！李晨荣被淘汰了但是螃蟹要签他？】
【我天这个反转，原来输了也不是真的输！】
【蓝鲸这是要把节目里的好苗子全都收了吗？】
后台,王海站在监视器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副导演凑过来，压低声音。
“王导，这……这是要把所有好选手都签走的意思？”
王海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监视器屏幕上。
那里，唐恬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仿佛刚才那句让全场观众炸锅的话，不过是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