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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她们眼中穷校草,竟是资本真大佬 > 第296章 捐赠

第296章 捐赠

    宁海大学行政楼三层的小会议室里,正开着一个座谈会。

    房间不算大。正中一张深棕色的长条会议桌,两侧各摆着十几把椅子,把不大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桌面上铺了一层墨绿色的绒布,隔不远就放一碟水果、几盘糖果,茶杯也依次排开,整整齐齐。会议室正前方立着一块不小的宣传板,上面写着“热烈欢迎余潮东先生莅临我校”几个大字,笔迹一看就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风格。

    这阵仗,乍看倒更像一场茶话会。

    只是坐在长桌主位的那位清瘦老者,让整个房间的气场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学校这边,领导来了大半。程校长坐在余潮东右手边,副手杜副校长坐在对面,再往下,一排行政科长和系主任依次落座。学生代表那边坐了十来个人,胸前别着校徽,坐得笔挺。

    简短的介绍过后,程校长站起身,从教务科长手里接过一本红绒封面的大证书,双手递到余潮东面前:“余先生,感谢您对宁海大学的慷慨支持。我代表学校,授予您宁海大学荣誉博士学位。”

    余潮东起身接过,微微欠了欠身,没说什么客套话,只道了声谢,便重新坐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学生,语气温和地说道:

    “这次捐建教学楼和设立奖学金,说起来,也带着一点我个人的心意。楼叫琰德楼,奖学金叫琰德奖——‘琰德’二字,取自《抱朴子·任命》里的‘崇琬琰于怀抱之内,吐琳琅于毛墨之端’。古人用‘琬琰’比喻内心怀揣高洁品德的人。我希望拿到这份奖学金的每一位学子,都能德才兼备。等琰德楼建起来,我会把这句话刻在楼前的石碑上……”

    学生们纷纷点头,有人低下头,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韩学涛,心里微微一动——余潮东这是藏了私心了。

    “琰”自然是陈琰青,他父亲的恩师,引他父亲入洪门的大佬。而那句诗里的“墨”字,恰巧是他父亲余墨卿的名字。不直接写父亲的名字,而是借一句《抱朴子》里的句子隐进去,刻在石碑上,低调又体面。这做事的风格,倒是一贯的老派周全。

    座谈会很快进入提问环节。学生代表们一个接一个地拿起麦克风,问题像排练过一样顺畅自然——

    “余先生,您对国内的大学生有什么期望?”

    “您觉得中美两国的大学生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您怎么看国内目前正在推行的经济改革?”

    “余先生,如果我以后想去美国留学,您有什么建议吗?”

    余潮东一个一个地回答,语速不紧不慢,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偶尔开句不轻不重的玩笑,场面上热热闹闹的。

    韩学涛坐在长桌末端,从头到尾一个问题都没问。

    他本来是被图书馆冯老师硬推来的——说“余老先生是你引荐的,你不去不合适”。他拗不过,只好来了。来了之后又觉得无聊,满桌的水果和糖果摆得齐整,却没人动手。韩学涛不客气,从面前的碟子里捻了一颗花生糖剥开塞进嘴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桌面上。

    杜副校长坐在对面,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来,在韩学涛身上停了两秒——这小子怎么来了?

    他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行政科科长:“那边坐的是地质系的小韩吧?他怎么也过来了?”

    他对韩学涛印象不少。虽然不是学生会的人,但这小子在学校里也算有名气——编教材的助理编辑,这在学生里头是头一份;计算机大赛拿了冠军,虽然学校当初没怎么重视,但新闻播出来之后倒也替宁海大学长了脸;再加上大一就跟着地质系卢主任做项目,很是难得。可这些都是专业上的事,学生行政事务方面他从没露过面,今天怎么坐在这儿了?

    行政科科长顺着杜校长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正低着头剥香蕉的韩学涛,有些无奈地说:“余老答应帮学校弄一批美国大学的课程录音和教材过来,图书馆那边的冯老师就推他过来了。”

    “原来如此。”杜校长点了点头。

    他没再问了,心里却想着另一回事——这次宁海大学算是天降横福,凭空掉下来一个美籍华侨的金主,一出手就是一栋楼加一笔奖学金。经贸系和英语系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陆续向学校提了好几个合作方案,想撸一撸这只“美国肥羊”的羊毛。学校暂时还端着,没开口,怕显得太急迫。结果图书馆那边不声不响地先拔了头筹,也不知道是怎么搭上线的。

    他正想着,坐在长桌中段的一个长相很干净的女生拿起了麦克风。

    李曼。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配着短发,看起来很是利落。站起来时先朝余潮东微微欠身,吐字清晰地说:“余先生您好,我是校学生会生活部的李曼。在您发言之前,我想先说一句——感谢您对宁海大学学子的慷慨,琰德奖的设立对我们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余潮东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李曼顿了一下,语速放慢了些,像是斟酌过的:“我们生活部在日常查寝和收集生活意见的时候发现,学校里不少来自偏远山区的获奖贫困生,入学的时候连基本的床上用品和学习文具都凑不齐。有的人还在用磨损得很严重的旧被褥,有的人用的笔记本漏墨漏得写不了字……”

    她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来,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她抽了几张递过去,继续说道:“我不是想跟您多要钱。我们生活部已经能负责全部的物资采购、分发和登记——”

    她抬起头,看向余潮东,“我就是想问问您,愿不愿意在您设立的奖学金之外,配套做一个‘琰心小礼包’的长期计划,给每一届获奖的同学额外配齐一套实用的生活和学习物资。把这份善意从奖励学业,再延伸到关照生活这一小步。”

    会议室安静下来。

    学生们彼此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韩学涛把手里的桔子放下了,看着李曼的方向,眉头轻皱了一下。

    他心想:这傻妞,又被人推出来当枪使。

    事当然是个好事,谁听了都觉得好。但你为什么要来提?

    背后肯定是学生会有人把你推出来的——这种话,谁说谁得罪人。虽然你的意思不是想多要钱,但奖学金捐出来之后内部怎么分配是学校的事,捐赠人本来就不会多插手。你这么说,人家华侨听在耳朵里,跟“变相多要钱”有什么差别?

    余潮东那么精明的人,听完肯定直接给你一个软钉子——说得好听些,听着得体,实际上就是婉拒。你回学生会之后,那些推你出来的人再不冷不热地说几句“你能力不行”“连这点事都办不成”,你里外不是人。

    韩学涛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余潮东听完李曼的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位同学说得非常好。能在学习之余关注到同学生活中的细节,这种细致和责任感,我很欣赏。”

    话锋一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往下接婉言拒绝的话。

    何灿突然探身过来了,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无声地放在余潮东面前的桌面上。

    余潮东余光扫了一眼纸条,嘴里的话还在继续:“奖学金设立的初衷本来就是奖励优秀,但是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纸条翻过来,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话忽然停住了。

    小爷叔传过来的?

    余潮东不动声色地抬了一下眼皮,朝长桌末端扫了一眼——韩学涛正旁若无人地剥桔子,并微微点了点头。

    余潮东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袖口。

    刚才那段话的尾音还在嘴边悬着,他轻轻咳了一声,接上了:“——那就是,学习上的奖励很重要,但生活上的关照,同样重要。你说得很好,这个‘琰心小礼包’的想法,我支持。我个人再出二十万,单独资助这个计划。”

    会议室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嗡”地一声,小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程校长本来正端着茶杯假装喝水,掩饰不断要钱的尴尬,听到这话茶水晃了晃,差点泼出来。杜副校长一脸愕然地看了看余潮东,又看了看旁边的校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李曼自己也愣住了,手里的麦克风举着,张了张嘴,半天才说了句“谢谢余先生”,声音里带着明显没回过神来的呆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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