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卷?!”
哈里森这一声在小会议室里炸开,所有人的表情都跟见鬼了一般。
时间倒回一个多小时前。
九点时,众人翻开中村玲的卷子。
她在女生群体里算是实力不错的,但是和中村一树他们比起来,基础能力稍差一些。
在第三题的解答过程里,很容易就能看出猫腻。
开头的关键约束被她写在了第一行,后面的推导都是照着对照稿的顺序往下写,连换元用的字母都和对照稿里提到的一样。
接下来是泡菜国剩下的四个人以及霓虹国另外两个。
越往后看越省事,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全部看完。
最后达尔逐步比对,最后总结出来。
七份卷子,步骤重合率在70%以上。
在座的各位都是物理大牛,相当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理论题是看步骤给分的,所以从来不止一条路。
就拿第三题来说,陆铭和苏烨那份参考解法里写了三种,角动量定理、拉格朗日方程、能量法,每一种里面又有好几处可以分岔的地方。
五个学生各自独立去做,能有两三个撞上同一条路,都算是巧合了。
七个人同时走进同一条路,每个岔口都拐向同一边,拐弯的位置也一模一样。
秦江河和贺教授对视一眼,这下没什么好看的了,证据全都实锤了。
美国领队叹了口气:“真是开了眼了,连IPHO都有作弊的了。”
哈里森和施密特二人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两人心里想的一样。
既然证据齐了,下午再把四位领队叫来当面一对,宣布处罚,后面的流程就能接着往下走。
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赶得上原定的回程航班。
“还剩一份。”达尔看了眼桌上。
“还要看吗?”哈里森问道,“前面九份都查实了,感觉最后一份没必要了啊。”
施密特跟着点头:“时间要紧,我们不如直接把他们几个领队喊过来对证一下。”
“要看。”瑟伦森说道,“差这一份的话,程序上说不过去。”
贺教授也开口道:“既然要定性,十个人都该过一遍。”
哈里森摊了摊手,没再坚持。
众人把前面几份卷子挪到一边,把最底下那沓抽了出来。
名字是:小村拓真。
照例先看最上面的试题纸。
翻开第一页,好几个人同时“咦”了一声。
试题纸上写满了各种标注,信息十分清晰,和另外九个人的做法截然不同。
达尔分析道:“他没用那个约束。”
前面九份卷子,全都一上来就把那个关键约束写在第一行。
小村的试题纸上则找不到这一步。
他在进动那一问旁边写了一行能量守恒,底下还有一个绝热不变量,从这里一路推过去,把腔内的气体和腔体的转动放在一起处理。
“这是能量法。”秦江河说道。
美国领队好奇道:“对照稿里没有这个,是不是写在答案纸里了?”
哈里森摇摇头:“不太可能,这东西他们都是一开始就在试题纸上标注出来了。”
几个人交换着看法,目光里带着欣赏。
在看了一堆同质化的解法过程后,再看这个竟然有种新奇的感觉。
科瓦廖夫这时总算开口了:“各位别忘了,他是那十个人之一。”
众人停下讨论。
是啊,这个小村拓真是霓虹国的人,不能放松警惕。
达尔说道:“那就看看答题纸吧。”
众人把试题纸翻到一边,抽出底下的答题纸。
一共三页,每一页最上方都写着姓名、国家和考生编号,一笔一划整整齐齐。
再往下看。
一片空白。
有人以为自己拿错了,再看第二页。
还是空的。
第三页同样是一个字都没有。
“白卷?!”哈里森难以置信道,“这是怎么回事?”
科瓦廖夫把其中一页接过去,捏着一角在半空中晃了晃,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这孩子用的是隐形笔吗?”他满脸困惑,“怎么一个字都看不到?”
哈里森差点被他气笑了:“姓名和考号写得清清楚楚,哪来的隐形笔?”
“再说了,考场只发铅笔和橡皮,他就是想带也带不进去。”
科瓦廖夫悻悻地把纸放了回去。
美国领队拿起另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背面也是空的。
“会不会是阅卷组复印的时候漏了?”一名委员提出疑问。
瑟伦森摇头:“我看过原件,就是白卷。”
“那就是他看错了?”施密特皱着眉,“以为答案写在别处?”
“IPHO考前宣读过好几遍,答题纸和草稿纸颜色都不一样。”贺教授说道,“只要进过考场,就不会分不清。”
秦江河把答题纸放到一边,翻开了最底下那沓草稿纸。
草稿纸一共九张,第一页写得满满当当,每一步都编了号,排版整齐。
他往下看了几行,说道:“他的答案在这里。”
众人一愣,纷纷拿起小村的草稿纸看了起来。
第一页,第一题。
导体环的感应电流分布,趋肤效应修正,能量耗散的极限行为,三问都写了出来,解法清爽,重合率极低。
往下是第二题,偏振光的相位延迟、两个分量分开计算的反射损耗,最后那一问的量子涨落估算也写到了数量级。
第三题用的能量法,绝热不变量,两组本征频率的判别式,一路推到最后的共振条件,全部做了出来。
三道题的答案被他全部写在了第一页。
后面八张才是真正的草稿,演算、涂改、画错的简图,和正常考生没什么区别。
“这……”哈里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把答案写错地方了?”
“不可能。”科瓦廖夫这次否定得很快,“他是霓虹国的国家队选手,会不知道答案该写在哪?”
其他人连连点头,都觉得有道理。
一个国家队选手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草稿纸不计分,这是写在秩序册第一页的规定。
答题纸空白,理论卷就是零分。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其他九份卷子,七份查重率超过七成,剩下两份也和暗语对照稿对得严丝合缝。
偏偏这最后一份,解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答案写得漂漂亮亮,交上来的却是一张白卷。
一股说不清的诡异感在会议室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