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台顶层，张道远静静坐在那张皮质座椅里，双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钉在广场上方那面巨大的显示屏上，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他的眼角跳了两下，终于转过头。
"老玉啊……林剑行这小子这是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学会高阶技能的？前天他不是还在打初级竞技场吗？”
“那时候他用的明明是中阶雷系技能啊？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玉小刚呵呵一笑，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嘛，林剑行这小子雷系造诣一点都不比风系差。”
“都说了让你别把眼珠子瞪出来，你还不信，你看，我说对了吧？"
张道远终于忍不住爆粗口了，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几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放屁！你管这叫'不比风系差'？！那特么是高阶技能！纯纯的高阶雷系技能——天罚·雷之炼狱！”
“你知道高阶技能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一个不到三十级的新生，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里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风系有BOSS召唤物，雷系直接跨入了高阶的门槛！你告诉我这叫'不比风系差'？"
他死死盯着玉小刚。
"你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他会这招？你要是提前知道不跟我说，咱们这老兄弟的情分可就有点问题了啊。"
玉小刚端茶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他的表面依然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但他内心里的卧槽声可丝毫不比张道远要小。
他知道个屁啊！
林剑行前天在竞技场跟叶不凡打的时候，用的还是中阶雷系技能极电千鸟和雷霆链狱。
那时候他还在想"这小子雷系用得不错，再过几个月说不定能摸到高阶的门槛"。
结果这才过了一晚上，高阶技能就直接蹦出来了？
这小子是靠做梦来领悟技能的吗？
梦里有人给他上课？
一觉醒来多了个中阶技能和高阶技能，这技能书都是梦里批发来的？
他干笑一声，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
"呵呵，老张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会一手高阶技能。”
“我跟你一样，也是刚才在屏幕上才看到的，不过嘛……这在林剑行这小子身上倒也正常。"
张道远瞪大眼睛。
"正常？正常个屁啊！那可是高阶技能！你在他这个等级能吗？”
“你我练了几十年才有几个高阶技能？这小子刚入学几天就跨过来了？"
玉小刚轻笑一声。
"我当然不能，但林剑行能嘛。你啊，就是没习惯。”
“这小子没事就喜欢给人惊喜，今天蹦出个中阶新技能，明天领悟个高阶大招。”
“后天说不定直接原地飞升了，以后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张道远哑口无言地张了张嘴，习惯就好？
怎么习惯法？
这玩意儿是能习惯的吗？
就像你习惯了每天吃馒头，忽然有一天面前摆了一桌满汉全席，你说"习惯就好"？
就在张道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摇摇欲坠、快要崩塌成一地碎片的时候。
天无极终于缓缓开口了。
"行了，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搁这儿一惊一乍的。”
“你也是当了几十年老师的人了，什么天赋异禀的学生没见过？稳重点。"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张道远脸上。
"老张啊，现在你觉得，这枚雷元素碎片当做试炼奖励……那小子，有资格拿了吗？"
观战室内安静了片刻，张道远看着大屏幕里那个正在重新起飞的身影。
回想起自己十几分钟前还在信誓旦旦地跟玉小刚争辩"林剑行不可能赢""两千人不可能输给一个人"。
现在只觉得老脸一阵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校长，我承认，是我之前说话太大声了。”
“再给我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以林剑行现在展现出来的潜力，这种悟性和天赋，翻遍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起来。
"这雷元素碎片如果不用在他身上，那才叫……暴殄天物！"
玉小刚顿时乐了，整个人从椅背上直起身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老张，格局打开。”
“咱们做老师的眼光就得放长远一点，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等级差和人数差距。”
“你信不信，等这小子上了天外战场，指定能把那些洋鬼子杀得裤衩子都不剩，到时候你我在旁边看着，脸上也有光不是？"
张道远白了玉小刚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但就林剑行现在展现出来的表现来看，玉小刚说的就是事实。
他哼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观战室的大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张道远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云老师？"
天无极与玉小刚也都齐齐转头向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极其高挑的女人，身量修长，穿着深蓝色的长风衣，内搭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
玉小刚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收敛了下去，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小雪啊，你出关了？"
天无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温和关切，声音放轻了些。
"小雪，身体怎么样了？这几年闭关辛苦了吧？"
张道远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襟，清了清嗓子。
"云老师，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新生试炼的观战台了？这三年都没见你露过面，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云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三个人的问候，然后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到几人身旁站定。
她的目光越过几人的头顶，落在了广场上方那面巨大的显示屏上。
屏幕中林剑行正背生风翼朝勇者主城方向疾驰。
她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
久到几个人都开始交换眼神。
然后她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天无极脸上，声音清冷，简单直接，没有一句多余的铺垫。
"校长，我要林剑行做我的亲传学生。"
此言一出，几人都愣住了。
玉小刚最先反应过来。
"不行！我不同意！"
云雪微微抬起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就那么看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玉小刚语气沉重下来。
"小雪，你瞒不过我，你想收他为徒是假，你想把他打造成一把替你杀人的刀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