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五指握紧骰子的瞬间，整个人没了。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了。
就像一张画里的黑点，被一块粗暴的橡皮擦抹了个干净。
失去人体托举，骰子吧嗒一声落在路面上。
朝上那面，六个眼球。
半空中的三个人，动作齐刷刷停了一拍。
陈默悬在半空，脑子里突然钻出一股极端的违和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下方的街道。
过程里丢了点东西。
六眼的庞大信息流开始疯狂倒推。
现实世界被强行修改的底层逻辑，在六眼的解析与大脑的逻辑推理。
他想起来了。
刚才他顺手抓了个骂得最凶的倒霉蛋，扔出去接住了那颗要命的骰子。
现在，全世界都不记得那个西装男活过。
骰子规则自动补齐了所有人记忆里的漏洞，连神龙和加百列也不例外。
神龙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竖瞳重新聚焦在骰子上。
在它的全新认知里。
陈默丢出骰子，它和加百列联手干预，最后骰子平平无奇地落地，什么灾厄都没爆出来。
“虚惊一场！”
老龙仰头大笑，音浪把旁边几栋高楼的玻璃震得粉碎。
“拿个破烂玩意儿吓唬本座，你真当天地气运是摆设？”
“本座今天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加百列同样完成了逻辑闭环。
祂掌心那团专门剥离陈默心脏的概念武器，进度条重新跳回百分之九十九。
最后一点信仰之力轰然合拢。
剥离程序即将启动。
陈默压根没理会那条龙的叫嚣。
他两根手指早搭在了一起。
“领域展开。”
海量的垃圾信息狂暴地灌进加百列和神龙的脑海。
时间又一次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还是一秒。
这招之前用过两次，只能硬控一瞬间，杀不了神。
但陈默要的就是这个极短的停顿。
半分钟前，陈默朝加百列掷出了弑神枪。
那把枪带着“绝对命中”的规则。
加百列速度极快，仗着十分之一光速的移动能力，每次都是靠着极小的位移，让枪尖擦着白袍飞过去。
只要目标存在，弑神枪就会无限次掉头追击，不死不休。
此刻，加百列宕机了。
连哪怕微米级别的躲避动作都做不出来。
噗嗤。
弑神枪在空中折出一个极其刁钻的锐角，直接从加百列的后背扎了进去。
枪尖带着暗金色的神血，洞穿了前胸。
纯白圣光瞬间剧烈闪烁。
弑神枪自带直达根源的破坏力，是所有高维生物的天然克星。
一秒结束。
加百列猛地睁开双眼。
”啊“
六对光翼疯狂扑腾，大片的羽毛洒落长空。
祂掌心刚刚捏好的那团概念武器。
因为信仰之力的瞬间紊乱，当场崩碎成漫天光点。
领域消散。
陈默脚底踩着“苍”轰然引爆气流。
整个人借着推力冲向加百列。
他现在的状态烂到了极点，灵魂上的窟窿还在隐隐作痛。
要是没有弑神枪，他根本破不开这两个家伙的防御。
必须把枪拿回来。
加百列捂住胸口的血洞，往后退去。
伤口没有愈合，天空降下的生机被弑神枪的霸道规则死死拦在外面。
祂看着逼近的白发青年，有了忌惮。
为了强行复制陈默的领域救下全城凡人，又花大力气捏造剥离心脏的武器，祂跨界带来的信仰之力已经见了底。
现在又中了致命的根源道伤。
战局逆转。
“拦住他。”
加百列对着远处的云层开口。
神龙刚才也被灌了一脑子垃圾信息，甩着龙头刚缓过劲来。
一眼就看见陈默赤手空拳地冲向天使，后背破绽百出。
弑神枪正插在鸟人身上！
新仇旧恨全部顶上脑门。
“白发小鬼！”
“没了那杆枪，我看你拿什么在老子面前放肆！”
神龙撤掉所有防御结界，纯金龙躯碾碎云层，庞大的阴影直接盖住了陈默上方的天空。
几只龙爪同时探出，带着撕裂虚空的劲风，封死了陈默周围所有的退路。
这一击砸实了，整条街都得变成粉末。
陈默冲刺的身形在硬生生刹住。
他根本没抬头看头顶压下来的龙爪。
手指按住耳麦。
“妹妹。”
“在呢，哥哥。”
天网的声音还是那么甜，但背景里传出密集的警报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
“轨道清空完毕。”
“天基武器矩阵锁定当前坐标。”
“三百六十枚‘上帝之杖’。”
“投递倒计时，三，二，一。”
龙爪距离陈默的头顶只剩不到五十米。
外太空轨道。
数百个军用卫星挂载的武器舱同时抛开锁扣。
三百六十根十米长、半米粗的纯钨合金棒，以十倍音速砸穿了大气层。
就像一场红色的金属暴雨，劈头盖脸罩向纽约城。
神龙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恐怖动能。
它猛地抬头。
天上全是拖着火尾的铁柱子。
“又是这些人类的铁疙瘩！”
老龙本能地哆嗦了一下，之前被上万枚核弹贴脸洗地的阴影还在。
它想调动海水重组太古困龙阵。
晚了。
第一根钨合金棒直接砸穿了它体表的护体罡风，带着无可匹敌的物理动能，狠狠嵌进它的龙脊。
几片几米宽的金鳞当场炸飞，血肉爆开。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五十根，第二百根。
轰——！！！
三百多根合金棒接连砸下。
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像纸糊的玩具一样被层层贯穿，水泥、钢铁、玻璃在冲击波下崩成齑粉。
地壳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几千万吨的泥土和废墟被硬生生掀向高空。
神龙那庞大的身躯成了最完美的肉盾。
它被几百根合金棒从头砸到尾，半截身子被生生砸进了曼哈顿的地下管网深处。
龙血像喷泉一样往外飙，顺着百老汇大道流成了一条红河。
加百列趁着天崩地裂的混乱，没有丝毫停留。
祂双手握住胸口的弑神枪枪柄，咬着牙往外一寸寸地抽。
每一次抽动，都在呕出金色的神血。
天上掉落的几根合金棒砸向祂所在的区域，全被残存的护体圣光绞碎。
终于，加百列硬生生把弑神枪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祂直接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六对残破的光翼一收，钻进虚空乱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鸣声渐渐停息。
纽约城中心没了一大半。
地图上多了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大陨石坑，海水正顺着炸裂的地下管道往坑底倒灌。
陈默站在半截没塌完的帝国大厦钢筋架子上。
制服领口落满了灰。
他拍了拍裤腿，无下限把刚才致命的冲击波和飞石全挡在了外面。
“哥哥，加百列跑啦。”
天网汇报道。
陈默没觉得意外。
那加百列重伤加信仰耗尽，留下来就是等死。
他顺着废墟斜坡往坑底滑去。
神龙被埋在几万吨的废墟底下。
只有一颗硕大的龙头还露在外面。
头顶的龙角断了一根，引以为傲的五爪金鳞被砸烂了大半。
血肉模糊，进气没出气多。
太古真龙，这下真被打成了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