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御王府。
楚玄迟忙着秦骁冉的事,在外用完晚膳方回。
此事既需要朝臣帮忙,他自是走动关系,不可能一声令下让人去做。
他抱着女儿来厢房见宋昭愿,“昭昭,贤母妃今日已公开了怀孕的喜讯。”
宋昭愿轻笑,“姑母怀孕已满三月,也是时候公开了,良妃怕是要妒火中烧。”
“她除了嫉妒之外,估计还得疑惑,为何贤母妃都怀上了皇嗣,梁淑云却没动静。”
楚玄迟落座,将女儿放在腿上,边逗弄边说:“他们那边的人好像子孙缘都不怎么好。”
他说的另一人指的是楚玄寒,如今他们兄弟几个都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唯楚玄寒孩子未落地。
最重要的是,他们兄弟三个都是第一胎便平安出生,楚玄寒却是前后已经失去好几个孩子。
宋昭愿轻笑,“这有何可疑惑的?梁淑云只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与父皇自然是没有子女缘。”
“真的吗?”楚玄迟就爱听这话,一个靠着她母妃上位的赝品,凭何生下文宗帝的孩子?
他可不想与这种人的孩子做兄弟姐妹,那是对他母妃是一种侮辱,他会想要痛下杀手。
“妾身猜的。”宋昭愿届时,“缘分这种事本就玄乎,妾身只是希望梁淑云没有这个命。”
“若她日后也怀上了呢?”楚玄迟试探的问,“昭昭向来不动孩子,那是应该留还是除去?”
宋昭愿想了想回答,“站在妾身的立场,自是不希望孩子成为她的倚仗,但那是慕迟的手足。”
她的原则是稚子无辜,所以连墨瑶华的孩子,她都不曾亲自动手,可不动手不代表能留。
昔日墨瑶华的孩子,她是知道盯着的人太多,铁定没法平安生下,梁淑云的孩子则可能留下。
她若不想留下,便要借刀杀人,可她又担心楚玄迟顾及手足之情,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手足也分好与坏,老六作为我的手足,可是心狠手辣到连我的性命都想收入囊中。”
楚玄迟冷笑一声,“再者说,一个顶着神似我母妃的赝品,有何资格生下父皇的孩子?”
宋昭愿松了口气,“慕迟若真下得了这个狠手,妾身便放心了,但这种事不该我们来动手。”
“我明白!”楚玄迟眼神精明,“这等事自是该留给太子皇兄或者母后,莫要脏了我们的手。”
说完孩子的事,宋昭愿便关心起了秦骁冉的事,“武将这边,慕迟安排的如何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楚玄迟道,“小舅父与岳父也在同步安排,这几日便能见成效。”
“好,你们都是出自军中,武将这边定是没问题。”宋昭愿对他的威信力胸有成竹。
楚玄迟点头,“文官那边我们人脉虽少了些,可也不是一点没有,谨之与安之都能帮忙。”
他不只威信在军中,回京后交好的也多为武将,宋昭愿的亲友也如此,以至于文官人脉薄弱。
不过这一点已经在慢慢改变,容慎与杨争流从文,他们有同窗好友,有同僚,多少是条路。
比如容慎作为叶修然手把手教的人,两人自是交情深,而杨争流与宋璟元也是私交甚笃。
宋昭愿有些担心,“他们官阶还低了些,若是可以,还是莫将他们卷进来为妙,尤其是安之。”
杨争流的身世是个不可言说的秘密,本就该与御王府保持距离,以免露出什么端倪来。
“昭昭放心,我知你对安之的担心,定会注意。”宋昭愿都会担心,楚玄迟就更会谨慎了。
***
皇宫,寿康宫。
楚玄辰突然来向元德太后问安,“孙儿拜见皇祖母,皇祖母安好。”
元德太后笑问,“太子公务繁忙,怎有空来见哀家,切莫耽误正事。”
“公务再忙也不能不尽孝道,我们东陵以孝治天下,孙儿更该恭谨孝顺。”
楚玄辰说的有理有据,可他身在东宫,平日里其实并不常来后宫走动。
以前长孙敏柔身子还好时,都是她维系后宫的关系,常来向长辈行礼问安。
“你呀,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事不妨直言,哀家可猜不到你的小心思。”
元德太后倒也不是怪他来的少,他作为储君本就很忙,又怎么可能成日里往后宫跑?
楚玄辰轻叹一声,“孙儿是真想念皇祖母,皇祖母莫不是有了老五,便不再喜欢孙儿了?”
“你有这份心,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又如何会不喜你,哀家只是不想耽误了你的公务。”
文宗帝也是当过太子的人,彼时元德太后还是皇后,将一切看在眼里,如今自能体谅楚玄辰。
楚玄辰总觉得直奔主题不好,想要委婉一些,“孙儿也想多陪陪皇祖母,与皇祖母聊聊天解闷。”
“辰儿想与哀家聊些什么?”元德太后笑问,“如此拐弯抹角的说话,真倒不如开门见山。”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祖母的眼睛。”楚玄辰这才说出目的,“孙儿是想与您谈谈秦骁冉的事。”
元德太后老老神在在的问,“辰儿是想向哀家打探你父皇的意思,还是只想知道哀家的意见?”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一般遇到些难以抉择的事,文宗帝还是会与太后说道,以此作参考。
比如此前楚玄迟选妃之时,他便来问过太后的意见,虽然没按照她说的做,却有参考的价值。
楚玄辰不敢让她打探文宗帝,“孙儿只想知道皇祖母的意见,秦骁冉究竟死有余辜还是罪不至死?”
“站在女人的立场,哀家自是觉得罪不至死。”元德太后道,“但站在皇家立场,她罪有应得。”
作为女人,她自然希望女人以后能有更多的选择,从军便是其中一个选择,而秦骁冉是先驱。
可作为当朝太后,她要维护天家颜面与朝廷律法,岂容得下欺君罔上,如此秦骁冉便该死。
楚玄辰郑重的点了点头,“孙儿明白了。”
元德太后问她,“不知辰儿希望哀家站在哪个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