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长春宫。
贤妃特意请了娘家人入宫来。
娘家人落座后,她便将自己的好消息相告。
晋南侯夫人还不敢相信,“娘娘说什么?您有喜了?”
十皇子都十来岁了,文宗帝也早已不年轻,她还以为他们不会再有孩子。
毕竟在十皇子出生后,便再没嫔妃怀上过皇嗣,她一度当是文宗帝年纪太大。
如今突然与她说,贤妃有喜了,这叫她如何敢相信,一切还恍如做梦一般。
贤妃都已知这般久,自是淡定如斯,“已经满三月了,这才请母亲与嫂嫂入宫。”
晋南侯夫人高兴的红了眼圈,“臣妇恭喜娘娘,愿娘娘得偿所愿,儿女双全。”
长媳陈氏跟着恭贺,“臣妇也贺喜娘娘,若有需要,臣妇可留在宫中贴身伺候您。”
贤妃连连拒绝,“大嫂莫要客气,您好歹也是官夫人,身份尊贵,怎能让您伺候本宫?”
她知陈氏不过是客气,如今晋南侯府由陈氏管家,哪有让当家主母留在宫里的道理?
“这如何不行?”陈氏道,“昔日镇西侯夫人有孕时,辅国公府世子夫人也曾过府照顾。”
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自是不愿再伺候人,但钟离秀雅这般做过,她总得有点表示吧?
心中再怎么不愿意,嘴上也要说的好听一些,如今宋家就他们的处境最差,她得降低姿态。
宋景安作为宋家的嫡长子,得到了全族资源的倾斜,本该是前途无量,奈何他真没本事。
他在户部多年,功绩平平,便是有家族为他运作一番,也因着自身能力受限,始终升不上去。
反倒是作为嫡次子的宋承安,有勇有谋,在西陲立下了赫赫战功,回朝后加官进爵封了侯。
虽然晋南伯也晋升为晋南侯了,以后一切由长子继承,可这种爵位不能承袭,宋景安只是世子。
他们长房若不讨好着宋承安与贤妃,日后想要发达就更难了,陈氏为家人考虑也得委屈自己。
贤妃解释道:“那是二嫂胎相不稳,辅国公世子夫人担心,这才过府照顾,本宫在宫中多有不便。”
“故而大嫂的心意本宫收下了,今日请你们入宫,除了报喜之外,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另一件事。”
她纵使没纯懿贵妃那般聪明,但又非淑妃那等真正愚笨之人,岂能不知陈氏是真心还是假意?
人家钟离秀雅是真的与容清姑嫂情深,陈氏却是为着利益而说,还只是一句场面话罢了。
她若真敢将陈氏留下伺候着自己,陈氏回去得拉着宋景安哭天抹泪,她又何必做这等恶人?
至于他们大房以后会如何,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她是不会无底线帮扶,为他们托底。
晋南侯夫人有心为陈氏说话,但见贤妃这态度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不想伤母女情分。
她转而问贤妃,“还有比娘娘有喜更为重要的事?”
贤妃这才说出今日真正的目的,“秦将军乃是女娇娥之事,想必你们都已有所耳闻吧?”
“此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想不知晓也难。”晋南侯夫人问,“娘娘说的事莫不是与她有关?”
“正是!”贤妃直言,“本宫有意帮她,但此事涉及朝政,本宫不得干政,想请父亲想想法子。”
陈氏下意识的问她,“秦家一直戍守在北境,娘娘与他们家应无交情,怎会突然想要帮忙?”
“娘娘,可是陛下向您透露过心思?如今大家都在等陛下对此事表态,若是陛下之意……”
晋南侯夫人与晋南侯同床共枕,也听他提起过这事,说是陛下至今未表态,朝臣们都不好站队。
贤妃在宫中,又深得文宗帝的宠爱,时常留宿长春宫,兴许能听到点什么消息,她才有这个猜测。
“不,正好相反!”不料贤妃却否认了,“陛下有意严惩秦将军,本宫这才心急想要帮忙。”
晋南侯夫人还未说话,陈氏先惊呼出声,“娘娘若是救秦将军,那岂不是跟陛下对着干?”
“大嫂怕了?”陈氏入门多年,贤妃却向来与她不太亲近,关系倒不如后入门的容清。
“谁又不怕陛下?”陈氏是一点都不想参与,宋景安不升官也就罢了,可不能因此而获罪。
“可秦将军真不该死。”贤妃自己做不了女将军,如今有女子做到了,她如何忍心看着对方死?
晋南侯夫人被陈氏抢了话,又不好打断贤妃的话,这会儿才找到机会开口,“你父亲倒也这般说过。”
“如此甚好,陛下虽掌握着生杀予夺之权,但也要顺应民意,所以秦将军并非毫无生还的机会。”
贤妃与宋承安一样,性子都随了晋南侯,唯有宋景安这个长子,性子如晋南侯夫人一样软弱。
昔日晋南侯有意让宋景安上战场,奈何他不愿习武,非要入学堂从文,好在最后金榜题名。
晋南侯夫人倒是聪明,“娘娘的意思是,让你父亲引导坊间的舆情,用民意来逼陛下改变主意?”
“不只是民意,还有朝臣之心。”贤妃压低声音,“若臣民都为秦将军求情,必能改变结果。”
陈氏见他们母女俩都快把这事定下来了,根本无人在意她的意见,只得壮着胆子的插话。
她再次问贤妃,“能否请娘娘回答臣妇此前那个问题,您为何要救一个与您素不相识之人?”
“只是觉得她不该死,想要救她。”贤妃敷衍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与陈氏的关系既不亲厚,又何必将实话相告,真正的缘由她只与纯懿贵妃那样交心之人说。
他日若是宋承安夫妇或者楚玄迟夫妇问起,她也会如实相告,因为他们定不会觉得她自私。
“那娘娘明知陛下的心思,不怕因此惹来祸患?”陈氏生怕被牵连,她可舍不得如今的好日子。
宋景安再怎么没本事,也是侯府的世子,在户部又有官职,这种日子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