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忽略掉华妃骇人的目光,眼神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无波。
“身为后宫嫔妃,伺候好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嗣乃是头等大事。本宫希望诸位妹妹能谨守本分,恪守尊卑,莫要学那搬弄是非、无事生端的陋习。”
所有人都知道柔则是在说谁,但大家都默契的装听不懂。唯有华妃的拳头越攥越紧,后槽牙咬的生疼。
柔则:“本宫言尽于此,都散了吧。”
华妃第一个站起身,步履凌厉转身离去,一众新人纷纷侧身避让。
当晚,胤禛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翻了甄嬛的绿头牌。
甄嬛不仅仅是容貌像柔则,性情也有五分与年轻时的柔则相似,瞬间将胤禛的回忆拉到了他跟柔则最美好的时候。
甄嬛虽然知道自己是柔则的替身,但她并不知道柔则都会些什么才艺,懂不懂诗书。她想要在胤禛跟前表现出她的与众不同来,让他区分开她和柔则。她想让胤禛知道,她甄嬛不单单有这一张貌美的脸,她还有一颗聪慧的大脑,和满腹的才情。
然而她却不知道,她展现出来的种种才艺,柔则全都给胤禛展示过。
她越是积极的表现自己,胤禛就越是把她当成柔则的替身。
甄嬛一连侍寝了七日,直到到了十五的日子,胤禛才没有再翻她的牌子,不过晋封了她的位分,现在她已经是甄贵人了。
若是旁人有七日的盛宠,华妃早就坐不住了,但这个人是甄嬛,华妃虽然吃醋,但幸灾乐祸更多。
华妃相信甄嬛受宠,心里最难受的人一定是柔则,她推己及人,要是她上了年纪,还活的好好的时候,胤禛宠爱一个年轻,容貌又与她相似的女人,她定会气疯。
而这些日子,柔则脸上越来越厚重的妆容也证实了这一点。
自那日请安后,华妃虽然恨柔则恨的要死,但她知道柔则是皇后,不是她能轻易下手的对象,而且她妹妹今年才九岁,她只要在她妹妹到了选秀年龄前把皇后弄死就行,所以她不急,她总能寻到合适的机会。
十五那日,胤禛照例留宿在柔则的承乾宫。
次日一早,柔则一边为他系着明黄色龙纹朝带,一边轻声劝道:“皇上,这次入宫的妹妹们一共六人,个个品貌端正、恪守规矩,她们心中定然盼着圣宠眷顾。皇上不如也体恤一下新人,多给她们为皇上绵延子嗣的机会。”
胤禛闻言垂眸看向柔则,目光细细扫过她的眉眼。记忆里那一双明媚流转、柔情似水的眼眸,如今多了几分沉稳刻板,眼尾悄然爬上几道深深的细纹,哪怕用厚重脂粉遮盖,凑近一看,依旧无所遁形。
曾经的菀菀,会争宠、会吃醋、会黏着他不肯松手,会因为他多看旁人一眼就暗自失落委屈。而如今的皇后,学会了权衡利弊、知晓维系后宫平衡、开始劝她雨露均沾。她样样都好,唯独弄丢了那个对他炽热爱意的菀菀的影子。
他忽然发现“四郎”这个称呼,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过了。
胤禛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他说不清是惋惜还是疏离,语气平静地敷衍道:“皇后有心了,朕今日会翻马佳氏的牌子。”
柔则闻言恭顺回道:“臣妾谢皇上体恤。”
胤禛在一个月内将旧爱华妃和新宠六位新人都宠幸了一圈,最后又恢复了甄嬛的盛宠。
胤禛开始有意无意地调教甄嬛,他知道甄嬛聪明又骄傲,所以做的并不明显,只是引导她开始学习年轻时的柔则。
从妆容,到才艺,最后是性情,经过胤禛近半年的调教,原本与柔则五分相似的甄嬛,已经有七八分像了。
在此期间没有人提醒告诉甄嬛,她是在效仿柔则,就像前世胤禛给华妃赐下欢宜香,所有人都知道是他的意思,那就无人敢拆穿一样。
就是华妃也忍住没说,她巴不得甄嬛越来越像柔则,她想看看甄嬛这个替身能不能取代柔则这个正主在胤禛心里的地位。
甄嬛虽然聪明,但她孤身一人入宫,一点人脉都没有,她就是想去打听一下柔则过去,也不敢贸然动作。
甄嬛曾想找温实初的帮忙,但她刚跟贴身宫女说让她去找太医院找温实初来,宫女就严肃地告诉她,包括皇后在内的嫔妃,都不允许指定太医。
从胤禛一登基,宫权就分给了甘令仪和华妃,甘令仪重新制定了宫规,除皇上和太后外,任何人不得有固定的太医,所有太医出诊需两两一起,随行还要有嬷嬷和太监记录,以防嫔妃和太医勾结损伤胤禛的龙体,谋害其他嫔妃和皇嗣。
甘令仪一副为胤禛着想的样子,再加上胤禛自己也怕被害,自然答应了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甘令仪还将温实初安排去了她父亲麾下做军医,彻底断了甄嬛求助温实初的路。
所以甄嬛都已经入宫这么久了,她依旧对柔则一无所知,她只知道柔则是皇后,不知道她的上位史。在她的印象里,皇后应该都是端庄的,她哪里能想到柔则会那么多,更想不到她在学柔则。
甄嬛侍寝七日封贵人,侍寝两个月赐封号“婉”,胤禛夸甄嬛温婉和顺,遂赐下这个封号。
新人中甄嬛一枝独秀,其他人的宠爱平平,封号晋封都没有,就是沈眉庄,因为胤禛不需要扶持她制衡华妃,她也一样是泯然众人。
柔则看着甄嬛如今的妆容、穿戴与她年轻时越来越像。听着芳若她们打探到的甄嬛为胤禛跳舞、吹箫,与胤禛谈论诗词和左传,怒火越来越盛。
她不能再忍受甄嬛再得宠下去,甄嬛越得宠,就衬托的她越像个笑话!
很快,她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