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自己儿子说的这些真心话,
刘学文眼睛都被气红了:
“刘宝啊刘宝,你以为你二叔今天在大家的眼中的声望,
大家对他的追捧,就是那一辆摩托车?
你糊涂啊!你出去打听打听,你二叔他有能力,有魄力,眼光独到,
做事儿更是有门道,这是大家公认的,他是真正的···”
“行了!你别替他吹了,他就个大流氓,流氓作风,强取豪夺!
我没空和你扯别的,奶奶把我们都支走了,你肯定知道那金子放在哪了吧,你给我!”
刘学文走了过来,开始收拾屋子,“我不知道,你奶奶在我走了之后收拾的东西,
我也不想知道在哪。
刘宝,你奶奶对你怎么样?
为了你,把你二叔他们伤的够呛,你就别再让对你好的人失望伤心了。
算是当爸的求求你。”
刘宝完全无视自己爸爸的苦口婆心,而是直接伸手一推:
“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不给我你就滚,别在这碍事,我自己找。”
刘学文被推的一个趔趄,好悬没摔倒,站稳之后,刘学文又一次走过来,挡在了刘宝的面前:
“刘宝,你看看你现在是个啥样子?你咋变成了我现在这样····你真的是太让人失望了,”
刘宝瞬间恼羞成怒,直接一把揪住了刘学文的领子
“我啥样子?我这个没能耐的样子还不是像你了,有个窝囊废的爹,儿子能出息到哪去?
你和别人没能耐,还教训上我了?你上村里打听打听,还有比你窝囊的么?你这王八都当出名了你自己不知道?你···”
“啪”一个巴掌打在了刘宝的脸上,红的却是刘学文的眼睛。
然而刘学文就算是对自己的儿子再失望,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会对自己还手。
刘宝在挨了自己父亲一巴掌的时候,几乎是立刻的,就反手给了自己的父亲一拳。
这一拳打在刘学文的脸上,说实话,他没有感觉到疼。
但是这一刻,他的心却被打碎了。
突然变得安静的屋子里,传来刘老太太在外面的声音:
“刘宝啊,是刘宝回来了么?”
刘宝这才有一瞬间的慌乱,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屋子,低声威胁道:
“你要是真是孝子,你要是真的怕奶奶伤心,那你就别声张,把屋子收拾了。”
刘宝听见奶奶的脚步声,一瞬间好像理智回笼了:
不能让奶奶知道他要偷那金子,
要不然,老太太一生气,一伤心,可能真就不给自己了, 那可就糟糕了。
想到这,赶紧出门迎了出去。
刘学文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走了出去,听见他和刘老太太小声的说着什么,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正房关闭的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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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学文再次回到东屋的时候,饺子已经出锅了,
大圆桌子上,像是饺子,也像是片汤的东西,装了好几个大盘子。
王春玲看见刘学文进来,讪笑着说:
“哎呀,当家的,你咋才回来。真是的,饺子都要凉了,就等着你呢。”
刘老太太从炕上起来,看着自己大儿子的脸“学文啊,脸咋了啊?”
刘学文拿过凳子,没有抬头的说“没事儿妈,磕了一下。过来吃饭吧。”
刘老太太挪到炕沿边坐好,喊那边鼓捣半导体的大孙子过来吃饺子。
刘宝过来一看,那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是什么他妈鬼饺子?怎么馅都漏了?这咋吃,水汤尿裤的!”
王春玲赶紧说道:
“哎呀,你懂啥啊,这叫挣开了,有好彩头的!说明我们来年一定会多多挣钱的!”
“少胡扯了,我看就是你没包好,贪心使劲儿往里装馅,又偷懒不愿意把口收紧!”
刘宝毫不留情的戳穿自己的妈妈。
刘老太太眉头也是皱着,看着这饺子,真的没有食欲。
转头看着那边低头不说话的大儿子,
看见他鬓角花白的头发,心里一瞬间不好受起来
“学文啊,这段日子,真的辛苦你了。”
刘学文筷子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这顿饺子,刘家这些人一共没吃几个,
只有王春玲一个人,
连汤带水的,呼噜呼噜的吃了好几盘。
刘学文草草的吃了几口,就到了外面,
把之前就在院子里拢好的木头点燃,
除夕夜家家都要拢火,以前学武在家的时候,
他家的火堆是堆的最高的!
这几年学武不在家,刘家的这火堆也是越来越小了。
在外面站了好久,直到那火堆的火,渐渐的只剩下星星火点。
刘学文跺了跺自己有些麻了的双脚,转身回屋的时候,
脑海中想到是那句:儿女是债。
推开东屋的门的同时,刘学文就喊道:
“妈,你今天就在东屋住吧,厢房没怎么烧炕。”
结果进屋一看,刘宝正盘腿坐在炕上,一手捧着那铁盒的糕点 ,一手夹着带着过滤嘴的香烟。
白天唐果儿和刘学武拿过来的礼物,都被拆开,散落一炕。
刘老太太看着站在那里愣住的刘学文,赶紧开口说道:
“那个,刘宝没吃饱,大过年的,不能让孩子饿着肚子,那饺子确实太不好吃了。”
刘学文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了,只是麻木机械的说:
“那烟贵着呢,我是想着,等你去雅兰家的时候,拿着的。”
刘宝不屑的嗤笑一声“好烟凭啥给别人,我不得自己尝尝吗?
再说了这过年了走亲戚,我连盒好烟都拿不出来,那也太没面子了。”
王春玲也跟着吃着那糕点:
“学文啊,你不用太算计了,那吴家规矩多,说头结婚不让见面,
这也就省去了去拜年的麻烦,等到下次刘宝去他家,那就是结婚之后的回门了,
那时候,我们都办完典礼了,早就收完礼了,那时候还能没钱买回门礼啊!
哎呀,你说人家这糕点咋做的呢,这可比镇上那排队的槽子糕好吃多了。”
刘学文看着炕上那母子两个,愣愣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衣服打开,从贴身的里怀里拿出了一捆东西,
刘学文把那捆东西展开,几张票据,里面是一小摞钱币。
“这两张借条,是这段时间,为了准备刘宝的婚礼,我和同村的人借的。
之前家里所有的积蓄,因为王春玲住院,刘宝住院,还有被王春玲偷走的那五百,我们家所有的积蓄已经没有了,
这些单据,是刘宝之前在市里欠 的那些赌债,学武子给还上了。
这钱数目太大了,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还上。
这里这些钱,是现在家里所有的的现钱了。”
刘老太太有些害怕的说“学文啊,你要干啥?”
刘学文语气轻轻的:
“不干啥,我就是觉得,孩子也大了,王春玲也回来了,我也就不用这么大包大揽的了,
其实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没有啥了,就差办席的跟着定一下席面。
买点糖球瓜子,烟酒的,就行了。
欠的帐,我还。
其他的事情,你们商量着弄吧。”
“学文啊,你到底咋了,这就这么一个儿子结婚,你咋还能不管了么?”
“没不管,没说不管,就是我这人,没什么能耐。
不适合拿主意,你们商量吧,需要我干啥,告诉我一声就行。”
刘宝皱着眉,心中猜测着自己爸爸的用意。
刘老太太则是一脸的担心,她能看出来今天这父子两个之间的隔阂。
全场只有王春玲一个人最高兴,她是真的没想到,这管钱的权利,
居然能这么容易的就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本来她还计划着,趁着过年的气氛,今天是不是直接钻到刘学文的被窝里,把他直接压住。
没想到啊,得来全不费工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