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他像是猛地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整个人噌地一下从地上弹坐而起,眼神骤然亮起,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看向众人:
“对!对啊!吴征之前说过!只要我们三个成功撤离,他一个人就有办法脱身!”
他死死盯着藤国边境死寂的黑暗,语速急促、声音发颤,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期盼:
“现在境外没有枪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摆脱追兵?是不是……他也快要撤回来了?”
而这句话一出,整片阵地彻底陷入死寂。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底最期盼、最奢望的结局。
良久,耿继辉压着沉沉的情绪,以最冷静的口吻出声分析:“境外彻底听不到枪声,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诡狼已经彻底摆脱封锁,成功突围。”
“第二,他还在和敌人僵持对峙,战场短暂进入静默博弈阶段,这种情况在特战对决里很常见。”
他说到这里,眉头死死拧起,话音骤然顿住。
第三种可能,他没有说出口。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一旦落在第三种结局里——战场彻底无声、再无交火动静,代表吴征已经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到那时,跨境战死、无尸体归国、无现场佐证,甚至连被追封烈士的资格都渺茫,无人收尸、无人安葬。
这是所有人最恐惧、最不敢触碰的最坏结果。
压抑的氛围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时,史大凡猫着腰快步从狙击位折返归来。
听完众人的对话,他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却依旧压下心头焦灼,上前主动为马跃、陆大山检查伤势、处理伤口。
“不行,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小庄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赤红的急躁与愤怒,陡然开口。
“就这么干等着、坐以待毙?我们对得起征哥吗?!”
话音未落,他抬手拉动枪栓,转身就要冲出掩体、冲向边境密林。
身旁的老炮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阻拦:“庄儿,你先冷静!私自越境作战的后果,你比谁都清楚!”
小庄浑身紧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漆黑暗沉的边境方向,声音嘶哑且崩溃:“熊人班长,那你说怎么办?你明明知道,征哥他…他一旦战死……他连……”
话说至一半,喉咙骤然哽咽锁死,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悲凉又焦灼的情绪瞬间裹挟全场,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眼底皆是不忍与急切。
众人已然暗自下定了决心,目光齐刷刷落向陈国涛,等待他做最后的决断。
陈国涛重重深吸两口空气,呼出的气息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
他牙关紧咬,心绪剧烈拉扯,正要咬牙下达越境驰援的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砰——!”
境外密林深处,密集的枪声再次炸响,刺破死寂的黑夜!
紧绷到极致的氛围瞬间松动。
所有人眼底瞬间亮起光亮,心底悬着的巨石骤然落地。
“太好了!征哥没事!”
突如其来的交火声,也让冲动上头的陈国涛瞬间冷静下来。
他暗暗攥紧拳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稳开口稳住众人:
“我们要相信他,再等等,再等等!”
……
境外昏暗的密林深处,战场再度陷入短暂死寂。
吴征半靠在粗壮的树干后方,肩膀与整条左臂持续传来一阵阵麻痹的钝痛。
方才骤然响起的枪声,正是他被驰援而来的獠牙小队击中的瞬间所发出。
此刻他心底骤然清醒,是自己太过急躁。
方才一心执念斩杀敌方狙击手死神,全身心死死锁定正面战场,注意力高度集中,有些忽略了支援动向。
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恰好给了獠牙带领支援杀手合围包抄的可乘之机,让自己彻底陷入双面夹击的死局。
枪伤的剧痛尚未彻底穿透神经末梢,可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的生死危机,却让他发胀昏沉的大脑骤然清明。
不能再拖延片刻!
心念既定,吴征压下浑身不适,快速架枪起身,摆出标准侧身据枪姿态,枪口稳稳压住急速逼近的獠牙一行人,果断展开精准点射,强行压制对方的合围攻势。
快速逼近的獠牙小队侧身规避迎面弹雨,行进间抬手举枪迅猛反击,再度将吴征死死压制在树干后方。
几名杀手持枪分散警戒、卡位锁死所有突围角度,獠牙则快步冲到死神藏身的巨石后侧,沉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话音落,他眼底杀意暴涨,咬牙低喝:“该死!给我干掉他!”
死神从未在单兵对决中被如此死死压制,心底满是憋屈与暴戾。如今支援尽数到位、战局彻底逆转,他再度架起狙击枪,透过热成像瞄准镜死死锁定树干后方的模糊热源。
他笃定胜券在握,企图依托大口径狙击弹的恐怖穿透性,直接贯穿厚树、完成一击必杀。
“砰!”
子弹出膛的刹那,吴征凭借刻入骨髓的战场本能,身形骤然爆发。
整个人顺势前扑、贴地翻滚,瞬息脱离原有掩体点位。
几乎同一时间,獠牙带领的几名杀手同步扣下扳机,突击步枪的扫射弹幕紧随而至,覆盖整片区域。
可仅仅眨眼之间,吴征已然借着林木遮挡,闪身冲入一侧茂密的灌木丛中,彻底隐匿身形。
多年生死厮杀练就的精准预判,让他早已摸透死神整套射击节奏——从瞄准校准、上膛待击到击发出弹的全部空窗期,尽数被他精准拿捏,方才的闪避,正是他苦等良久的脱身破绽。
一击落空,死神面色铁青,迅速拉动枪栓补射。
肉眼无法捕捉的隐蔽身影,在他的热成像瞄准镜里无所遁形,热源轮廓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