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的小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作为艾米丽知根知底的人，维恩自然想到了艾米丽在想什么。
他看向了眼前的紫眸萝。
“你该不会在想……”
“嘿嘿。”艾米丽斜眼看了维恩一眼，“还是先生你懂我。”
“你倒是想象力丰富。”
“那先生你说……时停的时候，我还有感觉吗？”
“不知道。”
维恩答得很干脆。可答完，他自己也顺着这个念头往下走了。
时停的本质是把那片空间里的光流截断。光停，时间停。被停住的人，并非失去了意识，感知也并未被剥夺，只是卡在了那一瞬间，跟周围的空气一样悬在半空，等着被放回去。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维恩想了片刻，把逻辑理了一遍。
“我倾向于，受刺激的对象，他的感知是跟时间一起停的。”
“一起停？”
“嗯。就像你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那一巴掌，他当下是感觉不到的。要等时停解除，那一瞬间的感觉会跟所有被积压的东西一起涌上来。所以他不是先感觉到左边这一下，再感觉到右边那一下，他是两边一起疼。”
艾米丽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那要是时停持续很久呢？”
维恩懂艾米丽的意思。
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我认为时停结束后，不会把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拆成极短片段在重新放一遍。事情是真的发生过了，身体也确实经历了。只是当事人的感知，被推迟了，等到时间重新走起来，那段时间里积攒的感觉才会一次性爆发。”
艾米丽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把这套逻辑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一遍不行，又过了一遍。
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但感知迟钝了，而且结束的时候会感知大爆发。
那要是如此的话……那样那样，最后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那岂不是会……死……”
她将“死“”字挂在了嘴边，前面还有一个字并没有说出来。
她那一副不正经的表情，看得维恩一阵无语。
“行了，路还长，别在这儿做白日梦了。”
艾米丽催马跟上来。
“先生，我打听一下，你这法阵什么时候能练到真人可用？我提前预约个名额。”
“你还真想试？”
艾米丽撒娇道。
“哎呀先生，人家就是好奇嘛。”
“好奇害死猫。”
“我又不是猫。”她理了理头发。
随后她话锋一转。
“难不成先生你舍不得?”
维恩懒得跟她掰扯这个，夹了夹马腹。
“行了，赶紧走。照这个速度，今晚差不多能到堪贝拉。”
艾米丽催马跟上来，没再提时停的事，但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压下去。
后面的路果然比预想的顺。
天彻底黑透之前，堪贝拉的轮廓已经从林线尽头浮出来。
堪贝拉城池很大，而且城墙厚实。
不过此时已经将近入夜，堪贝拉的城门早早的就关闭了起来。
马尔科翻身下马，先去拍了下门。
门上开了一扇小窗。
守夜的卫兵探出半张脸，看了看外面黑压压一群人，眉头先皱了起来。
不多会儿，一个穿皮甲、腰佩短剑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跟了四个兵，火把举得整整齐齐。
中年人打量了一圈队伍，目光在马车上停了停。
“你们是什么人？这么晚进城做什么？”
马尔科把手上的通行文书递了过去：“商队，王都来的，路上耽搁了，所以到得晚。”
中年人接过文书，借着火把翻了两遍。
“商队可以进，但马车上的货、随行的人，得等明天天亮开城门之后统一检查。今晚放不了。”
马尔科一听就急了：“我们赶了几百里路，你让我在城外再蹲一宿？”
“抱歉。”中年人语气倒是客气，“城门日落下钥，这是规矩。放你们进去，明天上头追究下来，我这碗饭就砸了。”
这时维恩已经从后面走了上来。
“算了。”
马尔科转头看他：“大人，这……”
“人家也就吃这碗饭，态度也还算礼貌，没必要为难他。”
马尔科把那口气咽回去，退到一边，但脸色还不太好。
中年人明显松了口气。
眼前这个商队可不是什么特殊商队，里面竟然藏着好几个五阶的气息。
他朝维恩拱了拱手：“多谢先生体谅。实在对不住，规矩是死的，我这也没法子。要不这样，您几位先在城外找个避风的地方扎营，明天一早城门一开，我给几位排头一个过检，保证不耽误工夫。”
“嗯。”
紧接着中年人犹豫道。
“那个先生……”
“怎么？”
“这段时间来城里不太平，别在城墙根底下扎营，往南边挪一里，那边有片林子，背风。听着什么动静，别出来看，天亮再说。”
维恩朝那中年人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我们这支队伍里，有两位不是普通商队的人，我想他们此时进去应该不成问题。”
中年人眉头动了动。
“什么人？”
“科威尔家的。”
中年人拿火把的手微微一紧。
“老侯爵的孙子孙女，伊莱和伊瑞亚。这一趟南下，是来吊唁老侯爵，顺带参与家族继承的事。”
中年人脸色变了。
科威尔这个名头在堪贝拉这一带比什么商队文书都好使。老侯爵刚走，城里的商铺、矿场、田庄全挂在科威尔名下，谁接这个位置，往后几年堪贝拉的钱粮调度就得听谁的。
“是那两位的话……那没问题。”中年人的语气一下子客气了不少，“只是要委屈先生这边的商队了，今晚恐怕……”
“无妨。”
维恩摆摆手。
“那就先他们进城吧！我们商队就在城外扎营，明天一早再进。”
中年人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叫过身后一个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兵转身往城门方向跑，过了片刻，城门旁的小门重新打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伊莱和伊瑞亚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