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给自己这动辄晦暗的心情打气,便背了一首记得不太真切的诗给自己听:“我即使走入死亡阴影笼罩的山谷,也绝不畏惧任何灾祸,只因有你与我同在……”可这些诗句,终究也不过为我徒增一片空虚。”
公共汽车上的井田井龙听到一个座位上的金发女人念诵堀辰雄的《起风了》这本书。
他以书中的另一句话作和——“妨碍幸福本身的,正是回忆曾经的幸福。”
女人抬头扶了扶眼镜,香槟色的金丝眼镜下是看向夏日的眼睛。
即便身处隆冬,井田井龙也莫名感受到一些温暖。
“纵有疾风起,人生不言弃。”
女人笑靥如花的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众所周知,公共汽车上为了避免麻烦,就算一个漂亮女人身边的座位是空的,你最好也不要坐在那里。
除非她主动邀请。
井田井龙坐在女人旁边,十分礼貌的保持着距离感。
只是白茶香气沁人心脾。
井田井龙觉得这个场景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你经常这样和女孩儿搭讪吗?”
井田井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叫夏目,夏目青樱,目前在一所学校教书。”
“井田井龙,一个刚找到工作的流浪汉。”
“那井田先生的工作是继续去斩妖除魔吗?
你的斩鬼之剑带在身边吗?
我怎么看你更像一位学生呢?
像那种上课睡觉,或者和同桌在抽屉里看二次元动漫,再不然就是盯着老师准备挑老师错误好吸引女生注意的中二病学生。”
井田井龙实在觉得自己如果是学生的话,应该也确实会如此,试问哪个上过学的没有这种想法或者行为?
“我不是学生,是黑道。”
“诶,我好怕啊。”
井田井龙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这个女人调笑。
“井田先生还读过哪些书呢?”
井田井龙闭目思索:“很多,很零碎,还记得三岛由纪夫的《春雪》。”
「所谓优雅,就是犯禁,而且是冒犯至高无上的禁忌。」
夏目青樱念完之后说道:“这句一般会被学生用来在违反校规后自辩。”
“违反什么校规?”
井田井龙突然感觉到白茶味道浓烈了许多,耳侧的头发被气息扰动,红唇在自己侧脸凑得很近低声耳语:“早恋或者……对老师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夏目青樱说完重新坐正看向窗外。
井田井龙侧过头去看她。
金黄色海藻般的卷发让日光都显得多余,所以只好给她锋利的美貌蒙上一层柔和的金纱。
察觉到目光,她也看向他,风吹起她的头发,有些划过他的耳朵。
井田井龙觉得自己如果是学生的话,刚才夏目说的或者之后的罪行,自己可能也会忍不住动念。
人之常情啊人之常情。
“我更喜欢那句——「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早就超越幸福了。」
世人常将爱等同于获得幸福,但真爱可能是一种更复杂的体验,它包含牺牲、成长甚至痛苦。
我们愿意为所爱超越个人幸福的局限,才展现出其深度和力量。
在下告辞了,夏目小姐。”
公共汽车停下,秋叶雨走下车奔向小店。
夏目青樱看着他的背影,看着远处小店门前的明空,以及座位上的清水杏梨和清水留香轻声道:“再见,井田君。”
明空你说的对,现在这样就很好。
这些年他太辛苦了不是吗?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很好。
她重新把随身携带的包放在邻座,戴上耳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我想爱你浅浅不停息,」
「繁星在春天里投影,」
「是你的眼睛;」
「我想爱你绵绵无限期,」
「刻在生命里的印迹,」
「是与你相遇;」
「漫天春雪里,」
「又一年春景,」
「曾相爱的我和你,」
「重新写我们的结局。」
公共汽车驶向下一站。
井田井龙就这样带着原封未动的十五万円又回到小店。
店外座位上有一对母女,看来是经常来的熟客,正和小河女士相谈甚欢。
“两位需要点什么?”
清水杏梨觉得命运实在待自己不薄。
「如果能重新来过,我多么希望,最初的我们不要那样相遇。」
现在上天实在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小河女士,能把你的店员租给我们谈会儿心吗?我会付租金的。”
“可以是可以,但这可是另外的价钱,而且你们最好再准备一点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