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蒂哈德球场的媒体席上，国家电视台的解说席已经准备就绪。何伟戴着耳机，面前摆着双方首发名单，旁边的张嘿嘿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茶。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英超联赛第一轮，曼城主场对阵桑德兰。”何伟的声音很稳，“先看曼城这边的首发。曼奇尼今天排的是442，门将乔·哈特，后防线从左到右是克里希、孔帕尼、莱斯科特、萨巴莱塔。中场中路亚亚图雷搭档巴里，左边前卫大卫·席尔瓦，右边前卫米尔纳。锋线是顾狂歌搭档哲科。”
张嘿嘿把名单接过来看了一眼：“这套阵容，完全就是围绕顾狂歌来搭的。”
“怎么说？”
“你看啊，大卫·席尔瓦和米尔纳分居两侧，这两个人都能传能跑，尤其是席尔瓦，他的直塞球和肋部配合是英超顶级的。中场亚亚图雷能扛能带能分球，巴里在后面兜底。前面哲科是个大个子，能背身拿球、能争头球，正好给顾狂歌扯空间。整个中前场六个人，至少有四个是给顾狂歌服务的。”
何伟点头：“确实。顾狂歌在多特蒙德的时候，进攻端很多事情要他一个人做，回撤接球、带球推进、最后一传、最后射门，一条龙全包。到了曼城，他身边的队友水平更高了，他可以把一些活分出去，自己专注于最关键的那一下。”
“这就是曼奇尼聪明的地方。”张嘿嘿说，“他没有让顾狂歌去适应曼城，而是让曼城去适应顾狂歌。季前赛那几场我看下来，顾狂歌在场上踢得很舒服，队友都在围着他跑。”
“网上球迷也是这个看法，很多人说曼城这套阵容，前场攻击力在英超能排前三。”
“前三？我觉得说第一也不过分。曼联有鲁尼，切尔西有托雷斯，但你要说前场四个人加起来的默契度和配合能力，曼城这个组合确实够豪华。”
两人正聊着，转播画面切到了球员通道。
与此同时，伊蒂哈德球场的主队更衣室里，曼奇尼站在战术板前面，但没有拿笔。
该讲的战术，季前赛已经讲了很多遍。怎么跑位，怎么传切，定位球怎么站位，防守怎么落位，这些东西球员们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今天这场比赛，曼奇尼不打算再啰嗦一遍。
“我只说三件事。”曼奇尼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是我们的主场，开场就给我压上去。桑德兰会缩在后面打反击，不要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第二，进攻端围绕顾来打。他在中路拿球的时候，两个边路给我往禁区里插，哲科在前面顶住中后卫，给顾留出接球和转身的空间。”
第三根手指：“第三，防守的时候注意力集中。桑德兰是典型的英式球队，他们不跟你玩细的，就是长传冲吊、边路传中。这种打法难看，但管用。你们要做的就是把第二落点抢下来，别让他们在禁区里舒服地起跳。”
球员们纷纷点头。这些要求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需要每一个人都集中注意力。
曼奇尼把战术板放下，目光扫了一圈更衣室。
“最后说一句。”他的表情很认真，“毫不避讳地说，我认为我们拥有全英超最棒的首发阵容。这不是我为了鼓舞士气才说的，我是真的这么认为。曼联很强，切尔西很强，阿森纳也很强，但单看今天站在这个更衣室里的这十一个人，我不觉得比谁差。”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同时笑了一下。巴里把鞋带系紧，抬起头：“教练，你这话我爱听。”
“防守方面，我们还需要时间磨合，克里希刚来，跟孔帕尼之间的默契还不够。”曼奇尼继续说，“但进攻端，我不认为英超有多少球队能顶住我们的攻势。顾，你知道我对你的要求。”
顾狂歌抬起头。
“在多特蒙德，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回撤、推进、组织、射门，全是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一样。”曼奇尼看着他，“大卫和亚亚都是顶级球员，他们能帮你分担很多。你不需要每次都回撤到后腰位置拿球。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找到空间。只要给你一点点空间，你就能带来致命一击。”
顾狂歌点了点头：“明白。”
孔帕尼从座位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袖标在左臂上缠好，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更衣室。
“兄弟们。”孔帕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准备开始踏上冠军之路吧。”
他说完，第一个转身走向更衣室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球员们陆续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往外走。顾狂歌走在队伍中间，哲科跟在他旁边，用手肘碰了他一下：“紧张吗？”
“不紧张。”
“英超第一场，不紧张？”
顾狂歌看了他一眼：“热身赛打国家队那场，四万人喊了九十分钟，你觉得那个算紧张吗？”
哲科想了想，笑了：“也是。”
球员通道里，裁判组已经在等了。主裁判是英超老面孔马丁·阿特金森，他朝两队队长点了点头，领着队伍往球场里走。
顾狂歌走在曼城队伍的最前面。他能听到通道外面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堵墙。越往前走，声音越大。
然后他踏上了球场。
伊蒂哈德球场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过来。
国家电视台的解说席上，何伟的声音陡然提了起来：“顾狂歌！！顾狂歌即将迎来他在英超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看台上，曼城死忠球迷聚集的南看台已经疯了。十几面巨大的旗帜在空中挥舞，最显眼的那一面印着顾狂歌的肖像，旁边写着“LUKE 10”。有人举着夏国国旗，有人举着曼城的蓝色围巾，有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用中文写着“顾狂歌，曼城冠军”。
顾狂歌从通道口走出来的那一刻，全场几万球迷齐声喊他的名字。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声音大得让哲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天空体育台的解说席上，安迪·格雷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头里的顾狂歌。旁边坐着他的老搭档马丁·泰勒。
“顾狂歌踏足伊蒂哈德。”安迪·格雷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会成为拯救这里的英雄吗？”
马丁·泰勒接话：“曼城球迷等了很久了。他们上一次拿顶级联赛冠军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顾狂歌来了，所有人都在期待。”
“但英超不是德甲，安迪。”格雷说，“他在多特蒙德拿过欧冠，但英超的节奏和对抗是另一回事。桑德兰今天会给他上第一课的。”
“你预测一下比分？”
“曼城赢，但不会轻松。”格雷说，“桑德兰是那种你看着觉得不强，但踢起来很烦的球队。他们不会跟你玩技术，他们会用身体、用犯规、用定位球来跟你周旋。顾狂歌需要适应这一点。”
球场上，双方球员列队握手。顾狂歌走到桑德兰队伍面前，一个个握手过去。桑德兰的球员看他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上下打量，有的握完手之后跟旁边的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握手仪式结束，双方球员散开，各自跑向半场。
曼城球迷全体起立，把围巾举过头顶，开始唱《蓝月亮》。几万人一起唱，调子不一定齐，但声势大得把整个球场都包住了。
顾狂歌站在中圈，听着歌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白线，英超的标志印在草皮上，跟德甲的不太一样。
裁判吹哨。
比赛开始。
曼城开球，哲科把球回敲给亚亚图雷。但球还没传两脚，桑德兰就压了上来。他们的前锋直接冲向亚亚图雷，中场四个人平行站位压过半场，逼得曼城把球回传给孔帕尼。
孔帕尼把球分给边路的萨巴莱塔，萨巴莱塔想往前推，桑德兰的边前卫已经贴到脸上了。萨巴莱塔把球回传，曼城重新组织。但桑德兰的逼抢很有层次，前锋追球，中场卡线路，后卫线整体前压，把曼城压在三十米区域内出不来。
球出了边线。桑德兰的界外球。
“看见了吧。”安迪·格雷在解说席上说，“桑德兰不跟你客气。他们开场就上强度，就是要打乱曼城的节奏。”
桑德兰的界外球扔进场内，几脚简单的传递之后，球到了右路的7号拉尔森脚下。
拉尔森拿球，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带球往前突，直接起脚传中。
45度，又急又快的弧线，球从曼城左后卫克里希头顶飞过去，落向禁区中路。
禁区里，桑德兰的中锋吉安已经冲起来了。他身高一米八八，弹跳力惊人，在莱斯科特头顶高高跃起，甩头攻门。球速很快，角度也刁，直奔球门右上角。
哈特反应极快，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右手掌把球一托。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漂亮！哈特扑出去了！”何伟喊了一声，“但这个球太危险了。桑德兰第一波进攻就差点进球，曼城的防线得醒一醒。”
哈特从地上爬起来，朝前面的队友吼了两句，意思是盯紧自己的人。
但他没时间多说，因为桑德兰的角球已经来了。
拉尔森站在角旗区，把球摆好，退后几步。禁区里，桑德兰的球员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两名中后卫，布朗和安顿·费迪南德，身高都超过一米九，一个前点一个后点。中锋吉安站在禁区线附近，准备冲顶。边前卫艾莫哈马迪和另一名前锋塞塞格农挤在门将哈特身边，干扰他的出击。中场卡特莫尔也上来了，身高一米八八，站在点球点附近。
一个角球，桑德兰投入了六名进攻球员。
“这就是英式中下游球队的看家本事。”张嘿嘿在解说席上说，“强弱队在运动战里差距大，但定位球一摆，差距就拉平了。你技术再好，身高和体重的东西摆在那，顶不住就是顶不住。布朗、费迪南德、吉安、卡特莫尔，这四个大个子往禁区里一站，曼城的防守压力太大了。”
何伟点头：“而且拉尔森这个球员，别的技术也许一般，但他有一脚传中绝活。这种球员在英超特别多，你看着不起眼，但每次定位球他都能给你整出威胁来。”
拉尔森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
球飞起来，弧线又快又平，落点在小禁区线和小点球点之间。
吉安从禁区线冲进来，带动了曼城两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布朗和费迪南德在高处起跳，把孔帕尼和莱斯科特挡在身后。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卡特莫尔从后排冲了上来。
他绕过了哲科的防守，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前点甩头。
球被他的额头一蹭，改变了方向，直奔球门左下角。哈特站在球门右侧，看到球飞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整个人往左扑，手伸到极限，指尖离球还有半米远。
球撞上球网，白色网浪高高掀起。
伊蒂哈德球场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还在唱《蓝月亮》的几万名球迷，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看台上有人双手抱头，有人呆呆地站着，有人把刚举起来的围巾又放了下来。
“球进了。”安迪·格雷的声音从解说席上传来，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卡特莫尔，开场第三分钟，桑德兰客场一比零领先曼城。”
马丁·泰勒接话：“这就是英超。你不给弱队机会，弱队自己会找机会。一个角球，六个人进禁区，两个大个子掩护，第三个人抢前点。做得太干净了。”
“曼城的防守有问题。”格雷说，“卡特莫尔前插的时候，没有人跟住他。哲科站在他旁边，但哲科是前锋，他盯人的意识本来就不强。这个球，中场球员应该有人回来保护前点。”
球场上，卡特莫尔跑向角旗区庆祝，桑德兰的球员追在后面，一个个兴奋得像赢了冠军一样。布朗搂着卡特莫尔的脖子，嘴里喊着什么。客队看台上的几百名桑德兰球迷又蹦又跳。
曼城的球员站在场上，表情各异。孔帕尼把球从网里捡出来，一脚踢向中圈，脸色很不好看。哈特从地上爬起来，摊了摊手，意思是“这球我没办法”。
顾狂歌站在中圈附近，看着球网里的球，没说话。
转播镜头锁定了他的脸。
安迪·格雷在解说席上看见这个画面，笑了。
“这就是英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也带着一点期待，“欢迎你，顾狂歌。这就是你要面对的东西。桑德兰不会给你时间适应，他们开场就给你一记闷棍。接下来看你怎么回应。”
马丁·泰勒在旁边说：“曼城落后了。现在全场的目光都在顾狂歌身上。一亿五千万欧元买来的人，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站出来，这是所有人都在看的。”
看台上，南看台死忠球迷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带头喊了一声：“顾狂歌！”
喊声从稀稀拉拉变成整齐划一。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顾狂歌把球摆回中圈，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桑德兰的球门。
哲科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还有八十多分钟，不急。”
顾狂歌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裁判吹哨，比赛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