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儿兴冲冲凑上前,同时发现自己竟有了实体——
穿着一身平日里爱穿的鹅黄色长裙,坐到了他旁边。
喜笑颜开地说道:“你是魔童哪吒?”
哪吒继续晃着腿,头也没抬:“怎么?你认识小爷?”
郑月儿打了个响指:“对了,就是这个味!从小就自称小爷,果然就是哪吒。”
“呦,”哪吒抬头看她,一脸玩味,“你还挺了解小爷啊。”
“何止了解你?我简直是爱死你了!”
“别,小爷年纪还小,不谈男婚女爱。”
“好吧,我错了。”郑月儿在自己嘴上轻拍了两下。
她已经不再纠结是不是自己的意念又带她来到这个魔童世界。
随即想起正题,问道:“哪吒,你对你的父亲……什么印象?”
小哪吒又瞥了她一眼,不屑一顾:“什么父亲?”
“小爷没什么父亲。”
“他眼里只有他的陈塘关百姓,他知晓我是魔丸,要除之而后快。”
“我的日子没多久了,不过今日能有你这个妖怪来陪我,倒也算最后有个伴了。”
郑月儿心知,这时候的哪吒尚不知李靖对他有多深沉的父爱。
她也说不清自己这般做,究竟是对是错。
小哪吒见她默不作声,假装不耐烦地说:“嘿!我有个坏爹,我还没不高兴呢,你伤心个什么劲?”
“再说了,他心里只有他的陈塘关百姓,什么时候有我的位置了?”
郑月儿被他这话一语惊醒——对呀,就算李靖再怎么爱哪吒。
终究还有龙族敖丙那档子事,最后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这事也改不了啊。
她打定主意:先把李天王送到这儿,万一后期出了什么岔子,再把他召回去。
她问小哪吒:“你爹呢?”
“不知道。”
“我知道,等我。”
郑月儿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心念一转,便在另一个世界醒来。
她匆匆走到孙悟空身边嘀咕了几句,两人便踏上筋斗云,直奔玉帝寝殿。
玉帝高兴得合不拢嘴,还没寒暄几句,郑月儿就道明了来意。
玉帝想都没想,便将半死不活的李天王从昊天镜中放了出来,随手扔给孙悟空。
待回到下界后,郑月儿意念一动,便将李天王传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边的小哪吒只觉得一晃眼的功夫,那女妖怪就拉了一头“猪”过来。
他好奇地上前打量,却发现——咦?
怎么跟他那便宜父王长得那么像?
郑月儿拍着双手笑道:“你不是无聊吗?就让他陪你踢毽子。”
小哪吒瞬间来了精神:“真的?他不用忙吗?”
郑月儿摆了摆手:“这个真不忙,专门给你踢毽子的。”
“好嘞!”小哪吒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郑月儿也冲他一笑,从小布包里掏出一大堆九千年蟠桃,一股脑儿塞到小哪吒手里。
小哪吒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到地上:“你一个妖怪,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虽然他认不出九千年蟠桃,但那股蕴含的大法力,他岂能感应不到?
毕竟都是修炼之人。
郑月儿不解释:“你先玩,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小哪吒兴奋地点头。
郑月儿又补了一句:“还有啊,下次能不能不要叫我妖怪?”
“哎呀,你好烦呐!”
他这话一说完,郑月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回到原本的世界,她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倒头便睡。
……………………
如来那边却睡不着了。
他盘腿打坐,试图推演代天尊的行踪。
可不知怎的,脑海里总会突然闯入一个身影——“大哥,你吃啊!”
三婶扭着腰,笑得满脸褶子。
如来被迫中断入定,睁眼时额上竟沁出一层薄汗。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心下大惊,莫非这便是他的劫?
缓了片刻,他伸手掐诀,一丝神念直奔郑月儿而去。
郑月儿睡得正香,被如来打断,揉着眼睛看见眼前一片虚空。
如来端坐莲台,表情古怪地望着她。
郑月儿含糊喊了句:“佛祖?”
如来僵了一下,还是开口:“你那三婶,叫什么名字?”
郑月儿瞬间睡意全无:“佛祖,您跟我三婶认识?”
“不认识。”如来当即否认,“只是有些因果罢了。”
郑月儿也没多想:“我三婶叫刘翠花,我三叔走得早,她一直一个人,还有——”
“行了,不必说了。”如来打断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消失了。
郑月儿回到自己的简易小床上,摸不着头脑——
佛祖怎么突然对她三婶感兴趣了?
翻个身,继续睡。
如来却忙开了。
他一个闪身,直奔地府。
牛头马面正巡逻,忽见一片佛光普照,吓得鬼影都晃了几晃。
待看清是如来佛祖亲临,更是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佛、佛祖,您……”
却不知该说什么。
如来也有几分尴尬。
地府是个特殊所在,本不该擅闯。
可若偷偷摸摸进来,反倒更不合身份。
思来想去,他索性以真身现身:“没什么大事,你们忙你们的。”
牛头马面哪肯信?
两人一个眼神交汇,便已将消息传给秦广王。
地府各司闻风而动,带着各自鬼差整装列阵,仪仗齐备,浩浩荡荡前来拜见如来佛祖。
如来瞬间头大如斗——他本是来低调查人的。
秦广王领着一众地府高层躬身行礼:“不知佛祖驾临,有何指教?”
如来心里一团乱麻,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来查一个人。”
办的是私事,连“本佛祖”的自称都免了。
地府众人面面相觑,如来佛祖亲自来查人,看来此人不简单。
判官上前,递上生死簿:“不知佛祖要查何人?”
如来僵了一瞬,终究开口:“刘翠花。”
这事怪不得如来。
若不弄清这段因果,便过不了这一循环,对他的道心必有阻滞。
此言一出,地府顿时炸开了锅。
本来就传得沸沸扬扬,说取经人是如来佛祖的亲闺女。
这会儿佛祖亲自到地府查刘翠花——
刘翠花是谁?
那还用想吗?
肯定是取经人的亲娘啊!
秦广王一把从判官手里抢过生死簿,那兴奋劲儿。
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分明是一副顶级吃瓜群众的神情。
笑得牙齿直打颤:“佛祖稍安勿躁,这就查!”
刘翠花。
翻了一页又一页,几双眼睛瞪着生死簿。
翻了三遍后,一个个露出了苦瓜脸。
“佛祖,您确定是这个名字?”秦广王小心翼翼地问,“生死簿上并没有啊。”
如来的表情愈发精彩了。
这帮人光从脸色看,什么心理活动他岂会看不出来?
可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再次确认:“没错。”
地府这边当即召集所有鬼差,将全部生死簿搬来。
一遍找不到找两遍,两遍找不到找三遍。
整个地府忙得不可开交,如来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许久之后,依旧毫无头绪。
如来实在待不住了,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若有头绪,麻烦去灵山知会一声。”
说完转身便走,几乎是开溜的。
如来一走,地府更是炸开了锅。
一边继续翻找,一边七嘴八舌讨论如来的八卦。
这回不是为了如来,纯粹是自个儿吃瓜也要把刘翠花给抠出来。
如来不知道的是,取经人是他亲闺女这事,经过镇元子之口一传,本就板上钉钉;
如今如来又亲自到地府查刘翠花,更是让这谣言坐实成了铁证。
只是如来走得匆忙,心情杂乱。
全然没注意到地府里那一丝不对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