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周子恒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声音："谭傲天，你站住。"
谭傲天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蛋糕，含含糊糊地问："有事？"
周子恒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那种"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的表情，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股威胁的味道："你别以为自己拿了张卡就能在这儿横着走。今天这场合来的都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识趣的话就收敛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柳曼娜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跟着帮腔，声音带着那种刻意放软的撒娇腔调："就是啊……周少说得对，你今天得罪的人够多了，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她说着还往周子恒身边靠了靠，一副"我有人撑腰"的架势。
谭傲天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他先是看了柳曼娜一眼，那一眼波澜不惊，却让柳曼娜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周子恒脸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周大少，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谭傲天的语气忽然变得慢悠悠的，像是在回忆一件很重要的事，"白天在霁华集团办公室里，你跟我打了个赌。说我要能无请柬进这道门，你就——"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周子恒的脸色从铁青变成酱紫，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完那句话："给我磕三个响头。没记错吧？"
周子恒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反驳，可那天的话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旁边还有沈冰卿和一群公司员工听着，铁证如山。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晚宴结束再说。"
谭傲天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晚宴结束再说？周大少，你这就没意思了。刚才在门口堵我的时候叫得挺大声，现在该兑现了就开始往后缩。你这到底是周家大少，还是癞皮狗家的大少？我看叫你'狗大少'比较合适。"
周子恒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得骨节发白。他往前迈了半步，刚要发作，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周少吗？脸怎么红成这样？又被人堵了？"
张凌霄从人群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皮衣皮裤的长发打扮，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杯沿上插着一片柠檬，走路带风，姿态散漫。他走到几人旁边停下脚步，目光在周子恒那张红白交织的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谭傲天身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周子恒看到张凌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江东省四少里，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张家小少爷——年纪最小，行事最癫，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连他姐张美凤的话都只是选择性听。偏偏张凌霄背景硬得很，整个江东省没人敢真拿他怎样。
"张凌霄，这儿没你的事。"周子恒的声音冷了几分。
张凌霄抿了一口鸡尾酒，歪着头看着他，语气慢悠悠的："怎么没我的事？我刚才可听到了，周少你赌输了不想认账，要当癞皮狗。我这个人吧，最爱看热闹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亮着录音界面："我还录了一段。你要是不认，明天我就让我的八卦工作室发个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周家大少周子恒，化身癞皮狗，赌约当面赖账'。你觉得这标题够劲爆不？"
周子恒的脸色彻底黑了："你——"
张凌霄没理他，转身径直走向谭傲天。他收起手机，歪着头上下打量了谭傲天一遍，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可眼神里多了一层认真的审视。然后他伸出手来，手掌张开，姿态随意但带着诚意："谭傲天是吧？交个朋友。我叫张凌霄。"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半秒。几个离得近的宾客端着酒杯的手都顿了一下。张凌霄在江东省出了名的高傲，连省内几个大企业的老总跟他搭话他都是爱答不理的。今天居然主动伸手跟一个穿T恤板鞋的年轻人说"交个朋友"？
谭傲天看着面前那只手，又看了看张凌霄的脸。这个年轻人跟他姐张美凤有几分相似，眉眼间都带着那种天生贵气，可张凌霄多了一层张美凤没有的东西——那种漫不经心底下透出来的机敏。谭傲天看得出来，张凌霄在打量他，在琢磨他，在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伸出手，跟张凌霄握了一下："你好。"
两人握手的瞬间，张凌霄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姐能把十星金卡给你，这本身就够我好奇的了。别紧张，我不是来找茬的，就是好奇。"
谭傲天松开手，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可得慢慢好奇了。"
张凌霄笑了一声，直起身，端着那杯鸡尾酒朝宴会厅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谭傲天，那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
周子恒站在旁边，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盯着张凌霄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谭傲天那张还在笑的脸，最后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谭傲天，这事儿没完。"
谭傲天摊了摊手："行，我等着。不过你记得——三个响头，一个都不能少。"
周子恒猛地转身走了。楚少珩看了谭傲天一眼，也转身跟上。秦世杰犹豫了半秒，脸色复杂地跟了过去。柳曼娜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自己彻底被晾在了一边，也只能灰溜溜地快步离开。
谭傲天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跟张凌霄握过的那只手，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点琢磨。张凌霄主动伸手过来，这背后肯定不只是好奇。要么是张美凤授意的，要么就是这位张家小少爷自己嗅到了什么。
不管哪种，今天这晚宴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转过身，走回沈冰卿身边。沈冰卿正站在那张靠东侧的贵宾桌旁，看着他刚才跟张凌霄握手的全程，表情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见他走回来，她低声问了一句："张凌霄跟你说什么了？"
谭傲天重新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回答："说想跟我交个朋友。"
沈冰卿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追问。她看向张凌霄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谭傲天嘴里那块蛋糕，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谜团又多了一层。只不过她嘴上依然嫌弃："你又吃！这是第五块了！"
谭傲天嚼着蛋糕，理直气壮："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