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细微流光扎入漆黑裂缝的刹那,整条千里裂隙骤然剧烈震颤。
原本被神庭规制死死压制的魔潮,猛地倒卷翻腾,虚空残垣肆意崩炸,细碎的空间碎片漫天飞射。
这异动太过磅礴,横跨整座归墟战场,所有人的视线、所有主神的感知,尽数被拉扯过来。
四尊牵制魔将的主神同时侧目,万古不变的沉静眸光里,难得掠过一丝讶异。
圣级震退主神,而后凭空遁入夹层裂隙。
今日这一战,太过颠覆而显得不真实。
战场中心,神战司主神立在原地,周身凝滞的虚空缓缓复苏流转。
他衣袍纤尘未染,身姿挺拔如亘古神山,方才被震退的半步痕迹彻底消融,面上无半分怒意,亦无半分懊恼。
登临主神之位,执掌诸天秩序万载,寻常胜负、蝼蚁挣脱,早已扰不动他半分道心。
他缓缓转过身躯,目光落向身前躁动不止的六头魔将。
方才全局被异动牵引,几头魔将趁机挣脱部分桎梏,戾气滔天,魔爪撕裂黑雾,正欲再度冲撞防线。
神战司主神抬手,拳势平淡无华,无灵光堆砌,无术法起手,就只是最朴素的直拳。
可拳锋踏出的瞬间,周遭翻涌的魔气骤然定格。
那头最靠前、气息最为暴虐的魔将,身躯猛地僵硬在虚空,狰狞的魔瞳骤然收缩,周身奔腾的魔气瞬间死寂。
外人肉眼望去,只觉魔将周身一切都被无形的力量锁死,筋骨、气血、魔元尽数停滞流转。
下一瞬,清脆的碎裂声自魔将体内层层炸开。
坚硬堪比神金的魔躯从肌理开始崩裂,漆黑的魔血未及喷涌,便在半空化作细碎雾霭消散。
硕大的魔躯自上而下,寸寸裂解、坍塌,短短一瞬便化作漫天虚无碎屑,彻底消融在裂隙口的黑雾之中。
一招,便诛一尊顶级魔将。
“入夹层,亦是死路。”
低沉的声音漫过战场,清冷而笃定。
……
漆黑幽暗的夹层虚空深处。
撕裂天际的极速遁光骤然消散,两道残破的身躯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狠狠甩出,无力地悬浮在死寂虚空里。
这里没有天地分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声魔啸,唯有无边无际的昏暗与虚无。
四下茫茫一片,视线所及尽是浓稠如墨的暗沉,看不到边际,辨不出方向,更寻不到半分出口的痕迹。
层层细碎的空间乱流无声穿梭,擦过虚空带出微弱的嗡鸣,是这片死地唯一的动静。
支撑许久的法天象地魔躯,再也维系不住半分威势。
巍峨漆黑的魔影寸寸敛去、崩塌,最终收缩归一,显露出秦河的本来真身。
此刻的他,状态凄惨到了极致。
原本饱满匀称的肉身干枯瘪缩,皮肉紧紧贴附着骸骨,像是脱水多年的枯尸,毫无生机。
浑身气血精气在方才的死战中尽数透支,连指尖都泛着死寂的灰白,奔腾的真魔之气彻底涣散,再也寻不到半分本源威势。
最致命的是神魂根基。
原本稳固凝练的魂魄金身,此刻密密麻麻爬满细碎的裂纹,如同历经万古风霜的残瓷,仿佛只需一丝外力触碰,便会彻底崩碎溃散。
双层火莲塔黯淡悬浮,内外两层莲瓣纹路紊乱,寒炎与暖火彻底失衡,微微震颤着,在旁边沉沉浮浮,无法收入体内,也随时可能解体。
不远处,焚天君的身形同样狼狈到极致。
他早已褪去所有伪装与神威,双眸紧闭,左半边身躯凭空消失,肩骨、脏腑尽数残缺,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剩干涸的焦黑痕迹。
周身蛰伏的焚天烈焰彻底黯淡,连一丝温热都无法溢出,整个人气息微弱飘忽,近乎油尽灯枯。
死寂的虚空中,两人静静悬浮,在分崩的边缘反复横跳。
唯有极微弱的气机,证明这两具残破的身躯尚且留存生机,否则便与死尸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