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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回血神旧部

    苏临背靠着墙,心念一动,他掌心多了一块古朴的令牌。

    令牌暗红如血,巴掌大小,表面刻着一座宫殿的轮廓。

    血神宫主令。

    血神天宫高层的人,只要还活着,身上就带着一丝与令牌同源的印记。

    他再心念一动。

    一缕极细的暗金色光丝从灵魂深处浮出来。

    那是宫主令的感应。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心口延伸出去,穿过城墙,穿过荒原,穿过层层叠叠的山脉。

    在东南方向。

    大概三千里。

    苏临睁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找到了。”

    他走出巷子,混入人群,朝天北城东门走去。

    出城之后,他拐进一片密林。

    确认四周无人,他脚下轻轻一踏。

    天罡步法第九重·虚空无痕。

    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贴着树梢飞掠。

    三千里。

    小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座隐秘的山谷。

    谷口被层层叠叠的血色阵法覆盖,从外面看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岩壁。

    苏临落在谷口前。

    他心念一动,宫主令的气息从体内散发出来。

    暗红色的光丝在他周身流转,像一根根活着的血管。

    谷口的阵法猛地一颤。

    那些血色符文像被唤醒的蛇,疯狂游走,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苏临迈步走了进去。

    谷内,灯火通明。

    三千盏油灯挂在石壁上,火光在潮湿的空气里跳得蔫巴巴的。

    正中央的石桌旁,坐着十几个人。

    血枯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那枚血神令虚影,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了。

    “血神令……亮了!”

    他霍然站起,枯瘦的手攥着拐杖,指节泛白。

    夜莺从阴影里弹出来,短刃已经拔了半截:“长老!有入侵者——”

    “闭嘴!”血枯猛地抬手,“是宫主!宫主令在和血神令共鸣!”

    石桌旁那十几道身影同时僵住。

    血书生手一抖,断枪差点掉地上。

    血战猛地站起来,血色战甲的甲片撞得哗啦响。

    血玫瑰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猩红酒液溅了一地。

    “不可能!”血书生声音干涩,“万族战场被打入虚无六年了!宫主他逃出来了——”

    血枯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的血神令在共鸣,他就在谷口!”

    他拄着拐杖,大步朝谷口走去。

    身后那十几道身影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动了。

    像十几道被点燃的狼烟。

    苏临站在谷口。

    他看见一道枯瘦的身影从火光深处走出来。

    暗红色长袍,拄着拐杖,左臂上那道旧伤还在。

    血枯。

    他身后,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出。

    夜莺。血书生。血战。血玫瑰。血玲珑。血影。

    还有上百道沉默的身影,从石壁阴影里浮出来。

    所有人,同时停住脚步。

    所有人,同时盯着苏临。

    苏临站在那儿,蜡黄色的中年男人脸,灰布短衫,普普通通。

    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暗金色的光。

    血枯盯着他,盯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宫主——是您吗?”

    苏临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裂开,蜡黄的脸皮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那张年轻、清秀、带着痞气的脸。

    黑发。金袍。

    “是我。”

    苏临那句话落地的时候,谷口的风都停了。

    血枯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枯瘦的手攥着拐杖,指节泛白,拐杖尖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宫主!”

    他猛地单膝跪地,暗红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缕细碎的灰尘。

    “血神天宫·第十长老血枯——参见宫主!”

    身后那十几道身影,同时单膝跪地。

    夜莺把短刃插回腰间,右肩的白布还在,冷艳的脸上翻涌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血神天宫·情报阁夜莺——参见宫主!”

    血书生把断枪往地上一顿,声音闷得像从缸底传出来的:“血神天宫·东荒负责人血书生——参见宫主!”

    血战猛地一跺脚,血色战甲的甲片撞得哗啦响,嗓门炸得像打雷:“血神天宫·先锋营血战——参见宫主!”

    血玫瑰端着空酒杯,猩红的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淌,她浑然不觉,嘴角那抹笑艳得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血神天宫·北境负责人血玫瑰——参见宫主!”

    血玲珑从人群里走出来,暗红长发在夜风里飘动,眸光像两团跳动的血色火焰:“血神天宫·圣女血玲珑——参见宫主!”

    血影跟在后面,淡紫长裙的裙摆扫过地面,眉梢那颗朱砂痣在灯火下红得滴血:“血神天宫·第十二护法血影——参见宫主!”

    一个接一个。

    上百道声音,像上百颗石子砸进深潭。

    苏临站在原地。

    他看着面前那片跪了一地的身影。

    暗红长袍、血色战甲、淡紫长裙、灰布短衫。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们……就是血神天宫旧部?”

    血枯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灼目的亮光:“是的,宫主。”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我们等了七年。”

    “您终于肯来见我们了。”

    苏临沉默了一息。

    “一直等我?”

    血枯拄着拐杖站起来,枯瘦的手从怀里摸出那枚血神令虚影,暗红色的光在他掌心里跳动:“宫主,您激活宫主令那天,我们都准备去迎接您了,结果您在神域猎场里传走了。”

    “后来您在感悟圣地,我们在。”

    “您在天骄赌命,我们在。”

    “您在噬魂渊,我们在。”

    “您被三千神王打入虚无空间,我们也在。”

    他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沉,像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的:“我们一直在您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您。”

    苏临眉头动了一下:“你们看着我跳进噬魂渊,看着我被三千神王封进虚无空间,都不出手?”

    血枯苦笑了一声,那笑容从满脸褶子里挤出来:“宫主,我们想出手。”

    “但我们太弱了。”

    “三千神王联手,我们几万人冲上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苏临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歪了歪头,嘴角那抹痞笑咧得更大:“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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