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浮南市。
“杀人了!杀人了!”
本来围堵在学校门前接送小孩的人群如鸟兽逃窜,带起女人和孩童的尖叫声,场面乱作一团。
穿着校服的女孩们刚从校门出来,有人凑热闹上前看,惊呼一声:“那不是陈荆吗?”
“他是疯了吗?天呐。”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地上那个是谁?”
学校大门前,躺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脑袋上破了大窟窿,汩汩的血正往外流。
在他身侧,跪着一个约莫十七岁的少年,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赫然一道惊人的伤痕,伤口从太阳穴连接下颚,肉往外翻,此刻正往外冒血。
少年的牙齿落了几颗,地上是刚吐出的血水。
他抬起头,清秀的面容却挡不住的阴鸷和阴冷。
警笛声传来,派出所来的人很快将少年带走,少年走时,朝人群看了一眼。
人群中,女孩儿注视着眼前一幕,眼中无比平静。
***
三天后,向阳区派出所内。指甲涂的艳红的一双手握住简瑶的双肩,化着浓妆的女人朝姓林的负责人笑说:“同志,我们家瑶瑶向来是乖的不行,怎么要审她呢?”
“你瞧瞧,她也是个苦命的,爸爸伤成这样,真有个好歹,往后这家里就她一个了。我虽是她姑母,也会好好对她。”说到这,女人悲痛欲绝,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林警官说:“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想来问问简同学一些事情。”
简瑶被带进门之前,身后女人擦了眼泪,咬牙切齿跟别的警官说:“那小兔崽子必须得付出代价!这就是谋杀,你们要替我们做主啊!”
审询室内,负责记录的警官是个女警,看出简瑶在颤抖,她给简瑶倒了杯水,善意地笑笑:“不用紧张,我知道现在的小孩儿都怕巡捕。放心,我们不会害你的,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
“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简瑶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已经哭了好几天了。
“你没去看过他吗?”林警官不如女警官好说话,表情有些严肃,眼神带有探究地看着简瑶。
“姑母不让我去,她怕我伤心,巡捕叔叔...我就想知道我爸现在怎么样了。”简瑶皮肤白皙,身材瘦弱,吸着鼻子掉眼泪。
女警递了张纸过去,柔声说:“你爸的事情先放一边,我们是想问你,你认识他吗?”女警指向林警官拿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穿着南阳中学的校服,样貌端正,神情却十分冷淡,看上去是从班级照里截下来的。
林警官问:“你认识他吗?”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空气仿佛静止,简瑶顿了一顿,凑上前仔细看着,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他。”
林警官皱眉,“不认识?我们调查过,你在两年前被简季从南宝福利院领养的。而他,也是福利院的,两年前被卖猪肉那家人领养。福利院的人不多,按理说,你们应该见过面吧?”
“我不认识他。”简瑶摇摇头,“福利院男女大多是分开的。”
林警官眯了眯眼睛,手指叩在桌上,紧紧盯着简瑶说:“简同学,我想你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你不认识陈荆,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你爸爸出手?你知道什么就尽管说出来,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帮助你?”
简瑶眼睛汪着水儿,神情懵懂,她呐呐说:“什么意思?”
林警官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身边的女警连忙按住他,跟简瑶说:“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走访,我们调查到..你爸爸简季,经常辱骂殴打你,这个情况属实吗?”
简瑶立马摇头,“没有,我爸爸对我很好。”
林警官接话:“街坊邻居们说,简季整日好吃懒做,吃喝嫖赌,一不顺心就拿你出气,还把你从二楼丢下去过。将一楼的人花瓶砸碎了,当时楼下的人报警,巡捕也留证了。”
“他是我爸爸。”简瑶紧咬着唇,脸色有些苍白。“他打我,也是我做错了事。他只是为了管教我,叔叔,你们要对我爸爸做什么吗?”
林警官说:“小妹妹,你怎么这么顽固不灵呢?你不用害怕,我们是巡捕,巡捕会保护你的,你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简瑶沉默不作声。
林警官着急了,他将一些照片摆上来。
“我们这几天在简季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照片里都是搜索记录和聊天记录的截图,上面聊的话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