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心妍刚想把收集到的照片给孟韫看，孟韫偏头：“你是指施林染吗？”
盛心妍一愣：“你知道？”
“忱洲跟我说过。
他说施林染一个月后会转去公关部。”
廖清语“呵”了一声，放下茶杯：“贺董提前跟你报备了？”
她有点意料之外。
毕竟这种方式太不符合贺忱洲以往的风格了。
那个男人做事向来只交代结果，不解释过程，如今居然学会提前打招呼了。
盛心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火气未消：“我不是不相信贺忱洲。
但架不住施林染这种人心思重。
贺忱洲没想法，可人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办？”
边晓棠不悦地皱眉：“亏你是韫儿的闺蜜，能不能盼点好的？”
盛心妍拔高音量：“我怎么不盼她好了？
我就是太希望她过得好了，所以不想被人有可乘之机。”
眼看两个人要争执起来，廖清语做中间人，抬手往下压了压：“你们消停会，别吵醒了贺祈。”
她又看了看孟韫，“韫儿，你自己怎么想的？”
孟韫的视线掠过院子的雪松望向天际，夕阳正沉下去，天边烧出一片薄薄的橘红。
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我和忱洲好好的。”
廖清语从她的言辞中听出了某种情绪。
她放下茶杯：“你想他就去看他。
人总要为自己的念头疯狂一次。”
孟韫怔了一下。
她想起贺忱洲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就悄悄飞一趟英国。
两年时间，疯狂了十六次。
那会儿他们之间还隔着那么多说不清的东西，他来回飞，有时只待几个小时，在公园远远看她一会就走。
她那时候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确有此事。
她看了看楼上，声音轻下来：“贺祈还小，他周五就回来了。”
盛心妍简直没辙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你不会把贺祈留在家里，自己去找贺忱洲啊。”
“我不放心。”
“我可以带安南在这里住几天。”
盛心妍说得干脆：“安南跟贺祈正好作伴，两个保姆都在，王妈也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廖清语睨了盛心妍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留宿在如院。”
她顿了顿，嘴角带了点笑，“老钟最近出差，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
孟韫没说话。
她在想念男人和不舍孩子之间徘徊。
手指无意识地又去摸那枚戒指。
贺祈晚上睡觉要她拍着背才肯闭眼，半夜有时候醒了看不见她会哭。
可她也想起贺忱洲在海城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里，想起他视频里那句“我想到你和贺祈在家里，我就觉得很好”。
他从来不说自己孤单，但她感觉得出来。
盛心妍看她神色松动，趁热打铁，朝她示意一眼：“给你定了今晚的机票，机票信息发你了。”
……
贺忱洲刚回到海城的家里，外套还没脱，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施万生”三个字。
他微沉了一下眉，似料到什么，但还是接起来：“老师。”
施万生“嗯”了一声，语气听着客气，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这么晚有没有打扰到贺董？”
似玩笑，似质问。
贺忱洲松了松领带，面目冷凝：“您找我？”
施万生客气道：“林染只身在海城一人，她妈妈始终不放心，辛苦你多加照顾。”
贺忱洲料想他应该是听说了施林染在中外贸易会上的糗事和膝盖受伤的事。
他按捺住脾气，心平气和：“工作上她有不明白的，我会点拨。
生活上男女有别，我不大方便插手。
但安排了女同事多加照顾。
这一点您尽可以放心。”
施万生见他撇得干净，语气不大好：“从西城到海城，林染跨越几千公里去找你。
你就这样对她？”
贺忱洲问：“我一个有妇之夫，老师希望我怎么做？”
一句话噎得施万生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施万生知道他的脾气，秉着事缓则圆的原则，耐着性子劝：“忱洲，我知道你结婚了，现在孩子也有了。
但林染是个死性子，你别太心狠手辣。
我和她妈妈怕她承受不住。”
贺忱洲打断他：“知道老师爱女心切，但我也是孟韫的丈夫，不能做任何逾越的事让她感到不适和伤心。
林染还年轻，我和我太太一定多加留意身边的青年才俊。”
话已至此，施万生也只得作罢，闷闷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贺忱洲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屋子里安静得很，管家给他留的宵夜放在茶几上，用保温罩罩着，他还没动。
他靠进沙发里，领带松了一半，整个人难得显出几分倦意。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门锁轻轻转动。
他本能地抬头，盯着门口，一脸警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