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太不对劲,黛玉从他怀里抬起头。
江予怀低声道:“别怕,你先回房间。”
“发生什么事了?”
“玉儿。”江予怀轻声说:“你觉得椒图能抓着正常老鼠吗?”
黛玉反应了片刻他这句话,脸上表情刷一下变了。
“若是在厨房发现这么大老鼠。”江予怀继续说:“我倒也不会多想,院中人来人往,怎么会被椒图抓着这两只老鼠?老鼠大白天的在院子里做什么?”
只能是病成恍恍惚惚的老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被小胖猫儿捡了漏。
黛玉从江予怀怀里出来了,她脸色煞白,这会儿也不觉得怕,盯着老鼠看了片刻,喊道:“父亲回来了吗?”
眼见有婢女要过来,江予怀道:“去请老爷!我与姑娘在这里读书,谁也不要过来打扰!”
婢女领命去了。
林如海和江敬文正在一块,听说江予怀和林黛玉找,两个人自然都来了,见到那两只大老鼠也吃了一惊,再一听江予怀的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岳父。”江予怀脸色不是一般难看:“去请太医。”
林如海没有多说,立刻吩咐人带着名帖去请相熟的太医,太医不一会儿就到了,见着死鼠时也吃了一惊,上前检看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片刻,太医走到林如海身边,说道:“这两只死鼠尸坚、毛松、眼赤,毛发下有腐烂,依下官看来,是两只病鼠。”
林如海咬牙道:“是否疫鼠?”
太医道:“林大人,一般疫鼠会有大量死鼠,现在只有两只,尚不能确定是疫鼠,还是普通的病鼠。”
林如海道:“我府里人是否都需要查验一番?”
太医想了想,说道:“以安全计,最好召集贵府众人,下官给他们把脉。”
林如海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死鼠身上移开。
太医先给在场几个人把脉,确认他们无碍,正要走时,突然注意到还在喵喵叫的椒图,皱眉说道:“这两只老鼠难道是这猫儿抓着的?”
小胖猫儿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很得意的转着圈儿喵喵叫。
几个人对视一眼,林如海道:“若是这猫儿抓着的?”
太医道:“若是这猫儿咬了老鼠,只怕……只怕需要把这只猫儿给……”
黛玉脸色顿时煞白。
江予怀怔了片刻:“若不是疫鼠,只是病鼠,想来猫儿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太医道:“江公子,就算只是病鼠,只怕猫儿咬了病鼠,也染上了病,若有不慎,只怕传给府中的人。”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太医说的有道理,再怎么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江敬文皱眉道:“这……不如我们先把猫儿关起来,若是几日后猫儿依然无碍,想来应该没有染病?”
太医说道:“江侯爷,按下官看,这猫儿就该与老鼠一同烧了才是。”
黛玉神色茫然。
在场所有人沉默片刻,林如海说道:“这两只老鼠是猫儿发现的,猫儿有功,不能反而害了它,我……我有办法。”
说着,他吩咐人拿来大笼子,也没有让别人动手,正要去抓椒图时,江予怀道:“伯父,让我来。”
黛玉已经跑了过去:“我来抓。”
林如海和江敬文一人拉住一个孩子:“你们两个退远点儿,不要靠近。”
黛玉哽咽道:“父亲,我摸过猫儿了,让我来抓便是。”
江予怀道:“伯父,我年轻力壮,抓猫这事儿自然应该是我来做。”
林如海笑道:“傻小子,我让你不要管外面的事只读书,你非要去管,我让你退远点儿,你非要抓猫,你现在就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江予怀想笑,实在笑不出来:“伯父,我……”
林如海道:“敬文,你把他们带远点儿。”
说着,他打开笼门,探手把椒图抓了进去,好在椒图是一只极乖的猫儿,认识林如海,并没有做出抓咬、挠人的动作,很乖的被抓进了大笼子,太医见此也没有多说,只劝了一句:“大人可要注意安全。”
江敬文道:“我带你去给府中人把脉。”
他们也只说是请了太医来给府中上下把平安脉,上下把脉一圈,好在没有任何病况,太医松了口气,对林如海道:“林大人,想来这两只老鼠大概是刚进你府中就被猫儿发现了,还来不及和人接触,贵府上养的那只猫儿确实有功。”
一旁黛玉低声说:“那自然,它可是椒图。”
太医又说:“那两只死鼠烧过之后掩埋,下官会开一副药剂,贵府上下都喝一碗,只当做是防范。”
林如海听说府中上下都没事,终于露出点儿笑意:“有劳。”
江敬文道:“还有劳尊兄,此事莫要外传。”
太医笑道:“侯爷放心,下官只管把脉开方,余下一概不知。”
说着开过方子,行礼离去。
太医离开后,还在林家的方正鸿和程凤鸣都走了过来,他们两个也被把过脉,方正鸿先皱眉问:“林伯父,发生什么事了?”
林如海对着他们两个,还是露出笑意:“没事,你们两个先回去。”
程凤鸣道:“好端端的给全府把脉怎么会没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现在一半儿是林家的孩子,有什么事您就直接告诉我,我虽然不如我哥,好歹我能打。”
林如海笑着看他:“凤鸣,程麟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你和他是不一样的优秀,你并没有不如他,行了,不是拿你们两个当外人,但这事不适合你们插手,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吧。”
方正鸿道:“您是不是担心有事牵扯上我们?您别担心,我长这么大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当年若不是予怀在书院放那一把火,前礼部尚书那个王八蛋侄儿我就得把他打死,且不说您带着我读书,我在您这儿片了那么多萝卜,您总得让我的小片儿刀发挥些用处。”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却见江予怀看了他一眼。
方正鸿心说你还真打算让我片?!他看着江予怀时,突然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表情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眼眸已经极为黑沉,就好像当年准备要烧书院一般,江予怀动了真怒。
他要发疯了。方正鸿下意识的想。
一旁的程凤鸣也注意到了江予怀的表情,心说这次要出大事。
很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