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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当林黛玉和江予怀差不多大(八十七)

    “我听说太上皇把皇上喊去骂了一顿。”江敬文突然说。

    林如海笑了笑。

    “太上皇骂皇上,圣旨也能这么随意乱下?你是不是把帝王的威严当做儿戏?”江敬文继续说:“我听说太上皇骂皇上活像个笑话。”

    林如海冷笑道:“太上皇只怕一直觉得皇上是个笑话,他这些年一直把皇上当成要依附他的那个无依无靠的儿子,压根就没有真正把他当成九五至尊。”

    “还是你那番话说的好。”江敬文脸上也露出了冷淡的笑意:“关键时刻还得是读书人。”

    有一说一,让贾母病倒的不是江家和林家,下手的是太上皇。

    江敬文和林如海只是有意无意的太上皇面前提了几次,说贾宝玉不好弄啊,史老太君看得眼珠子一般,都是要带在跟前的,现在连府门都不让他出,您让臣怎么办?

    太上皇心里发急,遣人对贾母下了手。

    江敬文和林如海原本只是想撺掇他们狗咬狗,好渔翁得利。

    宁国府孙媳的病逝在他们意料之外,宁国府排场实在太大,皇上气的对江敬文和林如海骂街:“他们家死了个祖宗是不是?”

    林如海抬头看向皇上。

    真没想到啊。

    四王八公路祭不提,北静王居然亲自前往拜祭!

    他们家……死了个祖宗。

    林如海提议:“皇上,咱们顺水推个舟?”

    皇上听完他的提议后骂道:“你当圣旨是大白菜?朕连谁死了都能搞错,朕难道是个笑话?”

    林如海道:“皇上,宁国府一个孙媳去世摆这么大排场,四王八公路祭,北静王无旨前去吊唁,这传出去难道就很好听?”

    皇上被他说的一愣。

    左右是个笑话。

    还不如让大家都笑笑。

    反正他是皇上,他就咬死他听错了,他心怀忠臣,谁能拿他怎么样?北静王怎么就没人管管?

    皇上同意了林如海的提议。

    “北静王他们敢这么当面给皇上难看,自然是有太上皇在后面撑着。”想着自己说过的这番话,林如海缓缓的说:“宁国府敢这么张扬,倒也不怕被人知道。”

    “他们怕什么。”江敬文冷笑道:“贾赦这些年不一直好好的,废太子伴读这样的身份都能活到现在,虽然在荣国府不管事,爵位还是他袭着,有太上皇在,他们能怕哪个。”

    “皇上能答应我这么做,还是因为皇上心里恨。”林如海说:“他当了这么些年皇上,太上皇心里最爱的儿子还是废太子,皇上只怕也想闹这么一场,把这帮人的脸皮给好好撕上一撕。”

    否则,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圣旨,怎么就能凭空发下去。

    若真是贾母死了,宫中自然会收到消息,礼部会报给皇上,压根就不可能出这样的事,只是这一切太过荒诞,完全就是在皇上的脸皮上跳舞,既然如此,皇上这个时候倒也冒出了几分光棍性子,反正老子这些年都被你们当成笑话,倒要看看你们这帮人能笑到什么时候!

    据说当日在太上皇宫中,皇上被骂良久,终于开了口。

    “父皇。”他平静的说:“您认为儿子现在不是个笑话吗?”

    太上皇没反应过来,尚且忿忿的看着他。

    “您是在因为儿子发下那个圣旨不高兴。”皇上说:“还是因为儿子扰了您孙女儿的丧仪不满意?”

    太上皇身体轻微的一颤。

    “你……你胡说什么!”

    一直气势汹汹的太上皇分明就有点儿色厉内荏。

    “宁国府一个孙媳为何能摆这么大的排场?”皇上看向太上皇:“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四王八公都去?她又是什么身份,能嫁给宁国府袭爵的下一代贾氏族长?”

    太上皇没有说话。

    “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皇上说:“那就收着点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太上皇站了起来。

    身为帝王和父亲的威严外放,毕竟是这么多年积累的威压,皇上没有说下去。

    “你闹这么一场。”太上皇冷笑道:“你要做什么?下发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圣旨,你就觉得你出气了?你高兴了?你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居然还只会用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手段不成!”

    皇上眼中神色极冷。

    “你始终是不如……”话说半句,太上皇非常苍凉的叹了口气。

    皇上沉默的看着太上皇。

    以前听见这种话,他胸中总会憋上一口闷气,总想做到更好,得到父亲的赞扬。

    可最近他发现,这种闷气越来越淡了。

    大概就是从林如海进京开始,这老小子还真有几分能耐。

    太上皇还想说下去时,只听皇上也叹了口气。

    “我已经是个笑话了。”他叹道:“那北静王当众把御赐的鹡鸰香念珠转赠给贾宝玉……”

    “你说什么!”太上皇猝不及防,整个人都一哆嗦。

    皇上玩命忍着笑。

    “北静王他居然敢妄想……”太上皇气的脸色都快变了,突然注意到面前皇上惊愕的目光,唯恐被看出端倪,赶紧找补道:“御赐之物都敢随意赠人,水溶真是胆大包天!”

    皇上差点儿笑喷出来,好歹当了这么些年皇上习惯性喜怒不形于色,忍着说:“也不能怪他,他年纪还小,不懂事,教育一番也就是了。”

    太上皇怒道:“什么话,他姬妾都十好几个哪里还小?依朕看是这些年对他太过放纵,该好好教训一番!”

    皇上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蹦着出了太上皇的宫殿,几乎连夜就让人去了北静王府上,来人声称奉太上皇之命教训水溶,北静王府的人不可置信又不敢拦阻,硬是让人把水溶拖出来在院子里就扇了十七八个耳刮子,北静太妃、少妃都吓坏了,夜里又不能入宫,第二日北静太妃赶往宫中求见太上皇时,太上皇硬是没见。

    水溶当了这么些年王爷第一次吃这种亏,还是太上皇让人来打的,他原本还不可置信,但北静太妃入宫没见着太上皇,想来十之八九。

    他在府中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是为什么。

    他这次敢去祭拜秦可卿,乃至四王八公敢把阵仗闹这么大,自然是有太上皇在后面撑着,皇上一直以来对他隐忍容让,甚至还隐隐想要拉拢他,自然也是因为太上皇,太上皇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这次他哪里得罪太上皇了?水溶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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